温文尔雅的人,不争不怒,不喜不悲,从容地面对下半辈子的残疾生活,让他重新有了一个完整的家,知道了母爱是什么。
可后来呢?
季氏的假面终于在王栾长大成-人后揭开,她对他好,只是为了讨好父亲;她让弟弟和自己玩,只是为了提升王栾在府里的地位;她告诉自己要心态平和,要与世无争,只是为了得到府里的地位,让自己让出这个大少爷的位置。
可她不知道,纵使不要她说,他也会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因为他是残废,因为他不能有子嗣,因为她对他很好很好……
偏偏……偏偏如此等不及,偏偏她这一切都是伪善,偏偏她竟然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景颜在书房外等了整整一夜,终于,在晨光熹微之时,王松推门而出,笑容依旧,对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张清隽儒雅的面容,仿佛有某一处被撕裂了,这条裂缝一直往下,直接撕开了他的心,向外汩-汩渗血。
这一刻,景颜感到了彻骨的心痛,仿佛那一日李府被灭门的景象又一次重现,至少自己能够放弃过去,重新开始,而王松呢,他还要在王府生存下去,今后,他该怎么面对如同手足的兄弟和那个所谓的母亲?
这个答案,到现在为止,景颜都无从知晓。有时候,无声的默认就是最有力的回答,所以景颜准备,今日动手。
刚好,紫宸侯府的马车到了,这场戏,终于可以开演了。
打头的依旧是汪氏,长长的脸上是一双看上去有些刻薄的丹凤眼,鲜红的双-唇紧抿,虽然年纪不小,却在大量金钱和权力的堆积下,显得十分生动,比起上一次来的咄咄逼人,这一次,汪氏却收敛了很多,毕竟她的丈夫一跃成了侯爷,再也没人敢轻视她的商贾出身。
她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圆脸高挑的美人儿,搀扶着汪氏,低眉顺眼,同样满身绫罗,应该就是汪氏的儿媳吕氏。
身后乌压压还跟了一大群家丁和婢女,这一次的阵仗,果然不同凡响。
走进正厅,景颜随即起身去行礼,她的笑容依然美丽如斯:“颜儿给舅母请安,听说舅舅荣升紫宸侯,还未来得及去恭喜……”
汪氏打断她的话:“毓郡夫人何须如此客气,此趟过来,我也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桂芝罢了,她人呢?”
说罢,她朝着正厅看去,正中坐着的自然是高老太君,她的身旁,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颇有些姿色,气质却并无特殊,此刻坐在椅子上,也不敢坐满,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模样,却是个姨娘之类的人物。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了。
汪氏看到这里,便有些恼火,姨娘都有资格坐这里,季氏难道没有吗?
她恨不得立即上前要人,吕氏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她眨了眨眼睛,让她冷静下来。
汪氏顺了口气,似笑非笑地对高老太君道:“老夫人,为何不见妹妹?”
高氏依旧不想理她,一旁的景颜见状,立即上前道:“舅母和嫂嫂坐下说话吧,母亲等一会就到了。”
汪氏本不想坐下,但听到她说准备让季桂芝出来,这才慢悠悠地坐了过去,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想当初第一次来吃了闭门羹,这一次成了侯爷夫人,到底是不一样了。
一旁的吕氏是第一次见到景颜,颇有些好奇,在汪氏嘴里,景颜就是一个红颜祸水,到处乱咬人的疯狗,可如今一见,身着杏色八答晕春锦长衣的女子笑容款款,眼眸深深,举手投足见都显得十足大气,纵使是自家的二皇子妃,也不过如此罢了。
更何况看高老太君的架势,这个家如今都是交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