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是要报,但若是玉珍不好好养伤,太医说了,伤口发炎之后最容易留疤。
其他倒也就罢了,用衣物遮一遮就好,可偏偏脖子上的那一道极深,若是不加以精心护理,落下了疤痕,长年累月地穿着高领衣服,可就要被人笑话死了!
沈玉珍心中那股怒火几乎要把房顶给揭了,她已经忘记是自己先起的恶意,迷香也是自己逼着沈宝珍往景颜的身上放的,甚至自己的这条命,都是景颜捡回来的。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那个死在老虎口下的人,就是她!
这个害人精,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陌生环境所带来的紧张与不安很快便褪去了,本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地牢,却不曾想,又一次成了阶下囚。
景颜忽然觉得好笑,她以为,这样就是自己的极限了吗?把她关起来不给吃喝,随意鞭笞发泄心中的怒火,这样,就完事了吗?
愤怒的沈玉珍看着趴在地上的景颜渐渐恢复了神智,连她眼中那一丝令自己满意的恐惧竟然刹那间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笑?!你笑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她愤怒地尖叫,却是在掩盖眼神中的恐惧,“给我掌嘴!”
小丫头颤巍巍地上前,别说掌嘴,就是举起手掌都十分费力,那沉重的镣铐似乎不是绑在景颜身上,而是绑在她的身上,压得她透不过气。
沈玉珍立即上前,一把推开了呆立在原地小丫头,挥起手臂,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落下来。
“沈小姐,你就这点本事吗?”
景颜幽幽地声音忽然响起,她扯起嘴角,缓缓抬起了头,歪着脑袋,仿佛孩童一般盯着已经失去理智的沈玉珍,眼里发出一道摄人的绿光。
沈玉珍浑身剧震,仿佛都被这道诡异的眼神冻住了,她挪不开身子,甚至感觉有无数利箭自身体中穿过,眼前的女子,不再是那个清丽绝俗的景颜,她是个一个彻彻底底的恶鬼!
沈玉珍的手掌渐渐捏紧,化为一个拳头,眼里那股怒意渐渐多了几分疑惑和不安,甚至是恐惧。
景颜从地上坐了起来,优雅地倚靠着墙壁,伸出细嫩的手指,状若无意地整理着自己糟糕的衣服,伸手揩去唇角的血痕,在手中揉捻了几下。
“沈小姐,宴会举行的差不多了吧,你说我刚从如妃宫里出来就不见了,一个刚刚被封为毓郡夫人的女子,皇上会不会注意呢?”
“到时候,他们会先问如妃,如妃是我的姐姐,断然不会害我,然后是谁呢?哦,你自然不记得,你的母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辱骂我,皇上会不会怀疑到沈家身上?”
沈玉珍身子一颤,忽然哆嗦了一下。
“你受了伤,自然该在行宫休养,可偏偏跑了出来。我猜,沈夫人大概也不知道吧,本指望着你恢复好了,至少也能嫁个官吏之家。如今私自扣押命妇,动用死刑,按照上元的律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沈玉珍的身子越来越冷,禁不住环抱住自己,狠狠咽了咽口水。
“到时候,沈家冒着灭九族的危险保你吗?”
沈玉珍终于忍不住了,她闭着眼睛大声叫喊道:“闭嘴!给我闭嘴!”
随即,她仿佛泄-了气一般,跌跌撞撞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失魂落魄,沉默无语。一旁的小丫头赶紧扶着她坐下,眼见脖子上上过药的伤口渐渐泛出-血丝,顿时就慌了。
沈夫人可是说过,若是沈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恐怕沈玉珍还没死,自己就先掉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