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重华苑?不应该是丽锦阁和修文院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却听到了景颜清泠好听的声音从一侧响了起来。她穿着浅荷色的缠枝双纹缀金长衫,迤逦的裙摆仿似羽翼一般轻拖而下。梳着堕马髻的黑发光可鉴人,上头用淡水珍珠稍稍做了点缀,更加显得她那一张脸清丽可人。
此刻,她神情自然,悠然地靠在椅子上,全然一派闲适,不紧不慢地道:“母亲不必担忧,无论如何这只是重华苑里头的丫头不好,横竖是与您无关的,您先坐下吧,而后咱们再商讨后面的事。”
季氏气的浑身发抖,她没有料到这两个早已埋好的坛子竟然出现在了重华苑中,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她此时此刻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是王府的大夫人,景颜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那就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出事,顶多折两个丫头罢了。
不过,后面的事是什么?
她愤然坐到了一旁,眼神之中压抑不住的怒火灼灼盯着不远处的景颜。而对方却是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茶,神态高雅自然,更是让季氏咽不下这口气。
季氏不知道,早在王姝的那只穿山甲跑进院子的时候,她便知道有人在修文院做了手脚。那日有不少护院趁着刺客之乱进了院子,月黑风高下做了手脚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可景颜翻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发现一丝异样,那个坛子埋得极深,一般人根本难以找到。
于是,景颜又命人排查了整个王府,密切监视每一个有可能动手脚的人,直到陆工说王府之中有白蚁,她才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穿山甲喜食白蚁,自然是往修文院钻了。
留给景颜的时间不多,只要季氏说出那些歪理,命人找出坛子,自己就会陷入绝境。有可能是季氏过于自负,铺垫说了一大堆,给了景颜机会,她趁机一举拿下巡查权,在垂花门前故意拖延时间,这才让白梨和初晴分别从丽锦阁和修文院挖出了这两个坛子。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忧,生怕季氏不止埋了两个,可看到她得意洋洋地说出这两个坛子的时候,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可她也明白,季氏的生辰不是什么极阴之时,就算是,她也会找到垫背的,如此,恐怕还不够!
“祖母,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把人带上来吧。”
高老太君点头默许。
季氏有些奇怪,既然已经挖出了这两个坛子,还能有什么后招不成。可当她看到一个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小厮被推至堂前的时候,她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景颜望了一眼堂上的高氏,对方神情漠然,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便微微一笑,开口问到:“母亲认识他吗?”
季氏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交握着,目光凌厉如箭,她心中已经愤然到了极点,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个小厮他当然认识,若不是有他从帮忙,自己怎么可能弄得到已经在平京绝迹的白蚁!
可这个人,怎么会被景颜发现!?
景颜理了理鬓发,嫣然笑道:“这样的下人,母亲自然是不认识的。可他做的事情,却有必要跟母亲核实一下。”
季氏一下子反应过来,景颜说的是“核实”而不是“告诉”,是不是这就意味着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了?
当初她让秋月送了一封信给季炳和季文斌,他们随即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借着王府日常运输货物的档口,让这个小厮把装着白蚁的坛子送了进来。
可千算万算季氏不会算到,当初被她抛弃的丫头莲儿已经成了景颜的眼线,马车趁着天黑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在倒夜香,于是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