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假寐一般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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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九亭以后天色便暗淡下来,有股浓云笼罩的感觉,让人胸口闷闷的,不得欢喜。
樵夫看了一眼那白衣公子晚上又送来的一筐柴,微微叹了口气。
“这条路,不知是福是祸啊。”陈野望歪着头,一下躺在二楼过道里。
这旅馆人家选的好地方,后院便是一方不小池塘,说是小湖都可能委屈了这么一汪青水。
“如今陈府大门已然不存,一些原本都讲定了的要定居在这的老太爷的陈年老友,问人丧而皆作鸟兽散。当年铁马踏江湖,我陈家那些个旁支分杈都给一并拿唐刀砍了头,给堆在家门口了啊。一颗两颗三四颗,百十来号人的脑袋如堆塔如叠罗汉,你的耳朵贴着我的嘴巴,我的脖子夹在你的额头,为难了呦。”
“洞玄山庄八百大小水榭亭台,可知终有一朝火光冲天?水又如何永生克得了火?谁得了大势,谁便胜!……天下大势!可怜了我那素未谋面的爹,被安南一刀毙于马下,身首分家。如今娘也去了,您老啊,可以好好去跟媳妇唠一唠啦,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已然樵夫模样的陈家子孙,朝那矮小后山方向重重三叩首。
搂外,雨未至;
楼内,已成河。
盯着那一汪青水看了半天,许是没见着任何自己要找的玩意东西,陈野望无聊一哼,在过道中起身,登登登直下一楼。
“温壶酒。”
店里小厮一见被自己打下“白衣公子的仆从”的高贵烙印的樵夫一声招呼,便兴高采烈往酒窖行去。
只听得一声吼:“得嘞,掌柜的说了,公子喝的酒全都得是好酒!这就给您弄去!”
樵夫陈野望靠着柜台,百无聊赖,却瞥见一个身着整洁布衣贼头贼脑的家伙从二楼踮脚下来。
“冬笋啊,干啥去?”
一声大喝,把冬笋给吓得一时间魂都没了。
“给,给,给师娘拿药。”好容易回过神来,冬笋这才发现衣裳褴褛那人好像一直都是那么个姿态,连那只剔着牙的右手都一直停在空中。
“咋啦,我弟妹咋啦?”樵夫右手剔牙。
“说是受了点寒气。”冬笋抬手揩汗。
别人没看到那不要紧,关键是我冬笋看到了呀!那身形强壮的汉子看都不看一眼,反手一巴掌就把那冰冷铁箭一把抽飞,更要命的直直钉在那狗屁的公子杨林耳朵根子旁边!
你说我这怕不怕!肯定的不,腿肚子都打摆子。
“无事,拿纸笔来,叫我兄弟给他走个流程就行,保准‘气过病拔’。”樵夫这一下才松开那只右手,放在身上那一身自己砍柴穿的便服擦了擦。
冬笋口中应着好的好的,撒开了腿往楼上跑去,不出一会便拿了一把黄纸和一支脱毛墨笔走下楼来。
“你这顽劣小子!叫你拿纸笔来,你就拿了这秃头笔来?还有,那一堆黄纸我看着怎么那么熟?你从那亭下拣着我的?!”樵夫一时脸红脖子粗。
冬笋想啊,这陈野望年长是实,不好反驳,也不敢反驳。
“得了得了,将就。”陈野望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蘸了些墨水的秃头笔,在一张黄纸之上粗略勾画了几下便作罢。
“好了,这黄纸我带着。免得你这冒冒失失的小子在墨干之前给弄花了,这纸怎么样,只有用过才知道。”陈野望说了句十分不吉利的晦气话,自己却毫不在意,脸上甚至还有些自得。
冬笋缓缓开溜。
半刻之后,樵夫陈野望提着两壶走进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