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醒的?”
四周一片空白,冯恩惊奇地发现自己竟不知道是多久睁开的眼睛。但当他低头看见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才惊觉自己并没有醒:不然他不会穿着这身服装、更不会只顶着一头短发。
“这绝对是梦,但……我居然会在梦里就‘醒’了过来。”
周围不变的空白更加印证了他此刻的想法,起初的惊讶也渐渐平息下来。事实上他以前便在梦里“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过,然而这次他不仅如此,甚至还感觉得到野风的寒冷、火堆熄灭后散发的余热、以及身旁七玉的体温。
知觉传入脑海,石地的冷热、被风吹过的树声都如此清晰,周围的世界却仍是一片空白——所以他相信自己仍在梦中,但这个梦和他十六年里做的所有梦都有所不同。
“记得胖老头说过:这就是所谓的‘入梦’吧。”
成为驭灵者需要醒灵,“入梦”便是醒灵的第一步。“在你十六岁生日当夜的梦里,你会找到心里最渴望的一样东西。抓住它,你就能唤出意灵。”
王澄的话立刻浮现在冯恩脑海;然而周围一片空白,并没有任何可以被他抓住的东西。
“总不是要抓住我自己,”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这套他最经常穿的衬衫长裤,“我想要的,难不成是上辈子的生活?”
上辈子——是的,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冯恩就已经活过一次。那一世的他已经活过了二十二个年头,临近大学毕业、人生的又一转折点,倍感迷茫的他却不知何去何从。直至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车祸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才发觉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活着。
父亲,母亲,叔叔,奶奶,和王澄长得颇像的爷爷,以及所有亲近的朋友在他眼前闪过,毫不留情地融作黑暗——而后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活了,以一个十一岁孤儿的身份活在一栋破旧的双层木屋里。
脑子里还留着这孤儿死前的记忆,他便让他的名字成为了自己的名字、作为“冯恩”活了下来;之后从遇到王澄开始、直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他都历历在目。
“所以……我到底想要什么?”
梦境还是一片空白,冯恩有些无奈、又不愿意就这样醒来——虽然嘴上说过不想当驭灵者,但他现在却莫名地不甘心。
尤其是想起在面对吴辛时只能靠兜圈子引他落入岩洞进行反击,冯恩立刻就握紧了拳头:要是有意灵,他相信自己当时便能踩着吴辛的尸体走下山,回到铁匠铺里向王澄拜祭。
“我是想要变强吗?是想要复仇吗?”
冯恩问着眼前一片空白的梦境,没有回音、只有风声在耳边微微作响;凉意隔着睡梦传入意识,处于梦境中的他忽然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还是说我只是想活着——”
他闭上眼,听着“砰咚、砰咚”的声音有节奏地响动:
“只是想活下去。”
话音方落,四周忽然一黑。
“活着”,这个他前世弥留之际许下的愿望被他亲口说出,竟如钥匙开锁一般改变了整个空白的梦境。他睁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仍然响着、声源却来自眼前:
墨绿色的光芒在漆黑的背景中勾勒出一个人影,身高与冯恩相仿、体形也和他一样结实;但整团光影仍在不断浮动,仿佛陶土正等待着最后的定型。
冯恩毫不犹豫,伸手将它抓住——
“你就是我,你就是我的意灵。”
他心念一闪,这团墨绿骤然定型:整个上身、从胸前到指背瞬间覆上一层盔甲般的白色竹片;腰上生出四片由铜钟缀出的裙甲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