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酒坛即向青阳飘来,他自己却双手斜撑在背后,仰望着头顶明月,喘着酒气,说道:“青阳贼厮,你说那天上皓月,千万年来如同一日,逢夜必照大地。不知,它可曾觉得疲倦?也自孤单?这天下间,又何来真正的大自在?”
一听这胡话,青阳知道这厮没有作弊,举头向头顶望去,静湛的夜空并无星子,唯有一枚钩月孤零零的卧在蒙蒙夜色中。
一时间,夏侯云衣的话语直往青阳心里钻,顿觉天上的月光撒在身上也是凉凉的,而夜中微风徐徐吹来,又凭增几许萧索,便连那湖怪所凑的曲子,也仿佛由轻快化成衰怨、声声婉转,情不自禁地道:“或许,天地真是樊笼,皓月千万年如一日,乃不得不为。”
心里却莫名的想起了那湖底的绛珠仙子,孤独无依的潜在湖底幽幽哭泣,因其眼泪而生美丽万分的绛珠花,可她想来也是不愿的,也不知,她为何只剩一个脑袋,宁愿飘在湖底而不离去?
“天下万物,莫论是人是妖,亦或木鸡石狗,想来都有其难。人有七情六欲,妖又何尝不是?因此情欲而生樊笼,却也因此樊笼,而使我等得享月光!”
夏侯云衣目亮如星,一个铤身站起来,笑道:“青阳贼厮,待替你家大小姐除了那奔雷血煞蛊,你们将何去何从?”
青阳道:“或许浪迹天涯,或许就此驻下。”
“阿尼呢?”
夏侯云衣突地冷笑:“好个正一教的高人,好个酒道中人!莫非你真的浑浑噩噩,心中并无阿尼?阿尼待你何如?她为你们诸般遮掩,所为何来?她为了替你家大小姐除蛊,奔波劳累,又所为何来?莫非,你就真的不知?”
青阳一怔。
夏侯云衣歪嘴一笑,却冷声道:“你且想想,阿尼是何模样?”
青阳眯起了眼睛,认真的想着特兰阿尼的样子,不知怎地,却怎么也想不起全貌,唯独清晰的记得她手腕上的那束曼陀罗花。
想到这里,青阳不由自住的伸向胸口,隔着衣服摸了摸,却突觉胸中一阵火热,璇即,神海里浮出特兰阿尼嫣然一笑的样子来。
那笑容,是那般的美丽,令人心悸。
“哈哈哈……”
却与此时,夏侯云衣纵声长笑起来。
青阳惊醒,蓦然一抬头,却见夏侯云衣化作妖身,铁翅一展,遥遥向天上皓月插去,仿佛欲将那那皎皎明月一剖两半。
青阳低下头来,拉开胸口衣衫,月光撒下来,照在古铜色的肌肤上,那朵曼陀罗花深深的陷入了肉里,用手摸了一下,却并无痕迹,仿佛天生的胎记一般。
而他的心头,又恍然生起特兰阿尼那婉约的身姿来,情不自禁的虚虚握了握,仿若回到昔日那惊鸿一抓,暗觉手中光滑软腻,那长腿便浮现于眼前,直若人间妙物,妙不可言。
霎时,一股邪气由小腹往上直窜,心里即似猫抓一般,既痒且麻,晦瑟难明。又盼着特兰阿尼出现在身前,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好生怜爱。
“这,这……”
青阳呆怔,眼神迷乱不堪。
“唉……”
这时,一声幽幽叹息传来,青阳猛地回头,却并未见着特兰阿尼,反倒看见一只小黑鸟歪歪斜斜的飞来,待至屋顶,那小黑鸟将爪子下的酒坛一搁,转身飞走。
“喝了它,别胡思乱想。”悠悠声音传入耳中。
青阳胸冒邪火,听得这声音却豁然一凉,赶紧将那坛《桃花酿》抱在怀里,哗啦啦一阵饮。酒入腹中,便似寒泉激流,顿时将体内邪火浇灭,长长喘出一口气来。
风一吹,背心传来阵阵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