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第二次被逐出门墙,三清上玄院万年历史,可没有第二个人两度被逐还能回来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云菓心中难过得无法呼吸。北胤的意思无非有二:若自己答应从今往后与少女云婉断绝关系,那么一切如旧。自己仍然是三清上玄院的弟子。每天能见到听风院中的家人,日月星辰,平静恬然;但若自己不答应,只怕今日又一次因为妖类而违背门派秩序规定。后果只能是被驱逐门墙。而两次被逐,恐怕今后再也无法成为三清上玄院弟子了。
想到这里,少年心如滴血。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回到听风院,和这几个比亲人还亲的人重逢相遇么?
可是想到云婉,不论是山洞中的奇遇,还是讲故事逗她开心时少女脸上灿烂明媚的模样;不论是以毒血相救,她又耗尽心力救自己,还是天劫之下共赴黄泉的绝世身姿,他怎么能忘记呢?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抛弃呢?
云菓头痛欲裂,他不知道怎么选。他也不想去选。
少年在大殿上忽然嚎啕大哭。众人看在眼里,被身边气氛感染,一时也是沉重异常,没有一个人打断少年哭声,只是静静看着他发泄心中浓得化不开的伤心。
良久,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心中有了计较,少年啜泣渐缓。他深深呼吸几次,袖子将脸庞泪水擦干,“咚咚咚”扣了几个头,沉声道:“遇见她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牵缠挂肚,也不信什么命中注定...直到当初在山洞里和她分开,我才发现她在心里的位置…竟然已经那么重要了。每天想着她,希望她忽然踩着七彩云霞从天而降,笑靥如花、明媚如光。后来有一次她暗地里帮我,我虽然看不见她,却知道,原来她一直在身边,默默地看着我…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
他叹一口气,“天劫的时候,她背着我一直逃。我让她丢下我,她怎么也不肯。她跟我说‘我们一起死,好不好?’的时候,眼镜里清澈漂亮,没有半点恐惧彷徨,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干净简单的女孩子呢?’我当时这样想着。就算…就算是妖,那又怎么样呢…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她啊…”
云菓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吐露心声。所有人都静静地听他说着。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时空错乱一般。她忽然变了态度,让我好好活下去。她说,如果我跟着她一起死,那到了黄泉九幽,她都不会放过我。我当时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啦。”
听到“好像时空错乱”,北胤眉头一颦,若有所思。
少年话语不停,“果然她用法术把我包起来,远远扔了出去。自己一个人面对从天上掉下来的白色的雷...她看我的最后一眼,依然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她的眼泪在风里面跳舞,好像跟我说:‘你不许死,我代替你就好啦!’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但我亲眼看见雷霆降落…就在她站的地方。”
云菓笑了,“我当时以为她真的死啦,她让我不要跟着她一起死,我那时候就想不顾一切陪她一起走。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众人松了一口气,云菓又道:“她那时候,一定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我能感觉得出来。”
少年笃定地点头,“我能感觉出来。她眼睛里有微笑诀别的泪光…”少年顿了顿,狠狠叩头,“师傅、掌门师伯,弟子不肖...小婉不会丢下我,我对她的感情,也不会有丝毫比她差的道理。”
他的嘴巴撇着,随时能哭出来,但强笑着咧嘴,大拇指在鼻尖擦过,“云菓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今后不能侍奉在师傅身边,师傅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徒儿吧。”
风时雨脸色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