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又一个好的收成。可一想起刘秘书的那些话,心里立刻又凉了半截,好不是滋味。就要到牛家庄的村口了,牛书贵肚子里的酒菜,孙悟空一样在肚子里翻腾着,踢打着他的胃口,时而撞击着海滩的岩石,飞溅出浪花,时而又掀起巨浪,海啸般冲向咽喉要道,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的自行车扭动了两下,摔倒在了大雪覆盖的路面上。北风呼啸着,卷着雪花横扫着大地,路边的树枝相互撞击着,承受着这个冬天带给它的最残酷的蹂躏。牛书贵什么都不再想了,雪花在他身上掠过,掩埋着他一动不动的双脚。
晚饭在锅里热了又热,还是不见牛书贵回家,胖老婆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坐卧不安。她曾好几次走到大门外观望,总渴望自己的男人迎面骑车而来的场景,可现实总归是现实。她出门时忘了蒙头巾,雪片吹打着她的脸,头上顷刻间也落满了雪花。她来回踱着,心里骂道:“这个死鬼,见了马尿就拔不动腿,大雪天的,你咋还不回家?”复回到屋里,她跺着脚,脚上沾满的雪花把地面印上一个大大的脚印,爱英和爱盼赶紧帮她拍打着肩上的雪花。她把饭盛好,让两个孩子先吃着,她自己却坐在炕沿上想心事。想着想着,她走到炕前,在炕头的一个大包袱里拽出一件厚棉衣来,这是牛书贵穿了好几年的厚棉衣,暖和。她盘算着,等孩子们吃饱了饭,瞒着孩子,她自己就悄悄地出去找他,她不愿让孩子们也承受这份担心。就这么想着,她又一次站起身来,掀起棉门帘往院子里看,眼前的世界依然是白花花的一片,整个夜晚,混沌的天空都在这白色的光影中,挥洒着大片的雪花。院子里那棵枣树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看到这样的恶劣天气,她更加揣揣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