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圆圈的中央,是一块平地,不算大,但却能容下好几个人。
而此刻,这块平地上,摆放着一张棋盘,在棋盘之前,盘坐着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
在将他们带到此处之后,童子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元菁晚在看到那个白发老者之时,唇畔处的笑意,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下来。
樱唇轻吐:“一别经年,姜爷爷还是那么神采奕奕,不输当年。”
姜骛放声大笑,只将流袖那么一挥,原本平稳的地面开始摇晃起来。
不过下瞬,便见从平地那处开始,自水中,缓缓地浮上一条小路,直到与平地的高度一直,这晃动才停止。
元菁晚吩咐了舒珊几句,便顺着这条刚刚升上来的小路走了过去。
在看到几年前,才只及自己腰间的少女,现下已然出落地亭亭玉立了,姜骛一贯犀利的目光,顿时便温和了下来。
“小晚,你长大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听到这番话,让元菁晚不由想起了当初还在师父鬼谷子门下学艺的场景。
不由眼眶微热,轻道:“这些年,姜爷爷过得可还好?”
“好,这别苑,已有数年不曾有外人踏入过了,而今小晚你登门拜访,我这平静的日子,怕是不能再安静了吧?”
有些人,越老越聪明,便如眼前的姜骛,即便已过百,但与他谈话,你却丝毫不觉得他是一个半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人。
元菁晚轻轻笑了下,在他的面前盘坐了下来,也不打暗语,“老规矩,若是这局我赢了,姜爷爷便要许我一个愿望。”
姜骛微叹了口气,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了元菁晚,“小晚,你执念太深,真的便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他是出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才说出了这番话来,却是让元菁晚执子的手一顿。
她面色的微笑,依旧一派如常,“姜爷爷,我能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靠的,不过也只是心中的这一抹执念。”
在元菁晚与姜骛对弈之际,周遭除了瀑布飞流直下的伶仃水声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杂音了。
舒珊等得无趣,便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而后便朝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看着平地那边动静的男人招手。
“小鲜肉,过来坐呀。”
男人犹豫了下,才走了过去,舒珊立马便笑吟吟地将屁股往旁处挪了下。
托着下颔,眨巴眨巴眼眸,“小鲜肉你有名字么?”
似乎是思考了下,男人才缓缓地摇首。
舒珊眼睛一亮,“那我来帮你取好不好?你不会说话,又长得那么清秀,不如就叫……清默?”
其实,这个名字也不过是舒珊随口说的,却不想男人在听了之后,竟然缓缓地点首同意了。
舒珊可高兴了,拾起了一根枯树枝,递到他的跟前,“你会写字吗?不会我教你啊,不过我写的字和这边的字不一样,但要简单很多,一学就会的。”
清默低垂着眼眸,听到她的话,微微抬起了些许,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厢,舒珊在教着清默写横沟撇捺,那厮,一盘对弈已然结束。
白子以轻微的优势而胜出,元菁晚缓缓地将盒盖重新盖了回去,轻笑着道:“看来这些年来,姜爷爷在棋艺之上,下了不少功夫。”
或许此话说出去,没人会相信,曾经名扬九州的姜氏一族长老姜骛,在许久之前,每每对弈,总会输给一个比自己不知小了多少轮的晚辈手上。
而这个人,正是元菁晚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