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贺阮嗫嚅着嘴儿,缩了缩脖子,头一回见到姑母暴走的云霆也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怪不得父亲叔伯们一听姑母要回来都怵得很,怪不得姑丈那么个爆竹一样的性子被姑母压得死死的,这分明就是一门龙王炮【1】啊!
这个死丫头,宁姐儿的身份是能随便跟人提的吗,何况还是自己亲侄子,万一出点啥事谁负担的起,贺夫人气得很,扭过头去不理她,自顾自地跟侄子说话:“今日在姑母这儿吃罢。”
贺夫人住的是比较僻静的院子,郡主带的女眷都住在这里,云霆觉得待久了不好,便道:“姑母这里人多不便,我还是回房吃吧。明早送了郡主进京咱们就走,再耽搁只怕就赶不及了。”
贺夫人深以为然,觉得果然是自己家孩子,就是懂事,哪像自己生的这两个姓贺的小傻子,真是让人生气。贺夫人又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赶快让贺阮送了侄子出去。
谁知千算万算云霆还是碰上了出门的季荔宁,只是二人都还算是小孩子,也就没有人再去计较什么了。
刚知道朦胧之美的少年遇上还不知情窦为何物的少女,只差了一个时机罢了。可是世间的事物,差了一瞬,有时便是差了永远,诸位看官,不知列位作何感想?
那边厢芝兰玉树小少年翻来覆去直到天明才睡着,这边厢心无旁骛的季荔宁已经抵达梦的边缘了。
一夜梦寐,虽然光怪陆离,却并不可怕,荔宁随着自己的心意在睡梦中潜行,周围有少女的嬉笑声、有孩童的牙牙学语,还有和尚的诵经声、水滴滴落的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忽而一切声音都没了,一个人走过来牵着她走,她想问你是谁啊,梦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必问,不必想,走罢,走罢。
他们来到一片草原上,是草原吧,地上长的不是草,全是小野花。忽得又变成一片夜空,星星啊月亮啊云彩啊都没有,只有一颗颗烟花,飞得老高,在半空炸开,真好看啊。
季荔宁呆呆地抬头看着,忽然有人将她一推,她刚要叫出声来就睁开了眼。看着驿站简陋的帐顶,她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外面呢,已经离开家好远了。
离开家,好远了。
过一时红纹等人也准备好了洗漱物品,轻手轻脚地进来,红纹拉开帐子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嗔道:“姑娘醒了怎么也不叫我们?”
季荔宁道:“就是让你吓醒的!”
红纹笑道:“可见姑娘真是刚醒,还迷糊着呢。”
众人说说笑笑帮季荔宁梳洗起来。
梳洗毕外间小丫头禀道:“郡主已经起来了,请姑娘过去用饭。”
季荔宁起身出门,红纹几个赶快带着大小丫头把昨日打开的包裹在收拾起来,今日还得赶路呢。
永淳郡主已端坐于厅中,面前桌上摆着七八样早点,不多,但也丰盛。这次回京,自是带着厨子的,驿站简陋,食材不足,也只好凑合凑合。好在郡主荔宁加上贺家母子都不是过分挑剔的人,一路上吃的喝的倒都还合意。
荔宁给母亲请过安,两人便对坐用饭。
及至用毕,屏退众人,郡主方道:“今日便能入京了,阿宁,你还记得京城吗?”
季荔宁摇摇头:“不记得多少了。娘是近乡情怯了吗?”
郡主淡然一笑:“我不是怯,只是觉得可悲。当初丢下父王母妃,带着你,和你父亲逃到天涯海角去,是我太胆小了。如今回来,勇气有了,却觉得累了。这京城里多少冤魂孤鬼,困得我难受啊。”
季荔宁有颗大人心,但总归还是个孩子,听到孤魂野鬼微微变色。
郡主见女儿害怕,噗嗤一声笑了,把她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