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不避讳地在恪文面前表达对父亲的埋怨,对婚姻的失望。母亲以为自己在行使发泄情绪的正当权利,却早已将恐惧的种子深深埋在恪文心里。恪文不想成为母亲的翻版,无论如何都不想成为那样。
“我不想嫁人……”恪文喃喃道。
卫永真瞪大眼睛看着她,装出意外的样子:“我以为我们在讨论园艺。”
恪文没有理会她,自说自话:“我不能以付出下半生作为代价。即使是孔青,我也不敢……”
这回卫永真没有再装傻。她盯着恪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目标付出代价。”
“至少我可以选择付出不同的代价。”恪文捂着胸口急切地说。
卫永真的眼神和她的语言一样犀利尖锐:“可惜选择权并不在你手上。”
“卫永真,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合作,不然那天晚上我就可以当众揭穿你。为此我还得罪了付秋露。”到这一步,恪文不得不打起感情牌。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圣洁。”卫永真冷笑道,“你和我是一类人。审时度势也是为自己的利益最大考虑。我谢谢你为我做过的事,但在我这儿,感情比不上利益的考量。”
卫永真说完低头专注干活,露出不想搭理恪文的意思。被拒绝的滋味很不好受,恪文胸中泛起阵阵酸意,要化作眼泪流出来。
“真得一点希望都没有吗?”她打算做最后一次努力。
“水喝完了请自便,我干完收尾工作就要去睡觉了。”
既然她下达逐客令,恪文也没必要对她客气了。
“我出了这扇门就可以去徐院长那儿告发你。”
“我无所谓,大不了又是一通问话。”
“你一点都不怕?这次可不会只有问话这么简单了,他们会调取手环行踪。”恪文提醒她。
卫永真笑了起来,恪文有些惊慌,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你老拿这个威胁我,怎么就不想想手环如果真得在我手上,我早就将里面的路线记录清除一空了。”
恪文的脑袋“嗡”地一声。这个狡猾的卫永真,装作被挟制的样子,其实一直在逗弄她,到最后反而套出了恪文的心里话。她早该想到的,此人平时装出疯疯癫癫的样子,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实际扮猪吃老虎,实力不可估量。恪文气得浑身血液倒流,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她甩手而去,丢下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你会失望的。”卫永真替她做出结语。
这下轮到恪文冷笑了:“你别误会,我指的是不会放弃寻找你闯入禁区的证据。”
“我没有误会。无论你指的是什么,你都会失望的。”
恪文转身离开,拉开后院木门时,听到卫永真叫住了她。
“为了感谢你替我洗衣服,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
恪文回过头,卫永真才又说:“你现在的处境不妙,要小心。”
“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我犯不着。我指付秋露。”卫永真为恪文的反应感到好笑,“她最擅长的就是孤立一个人,架空她身边的朋友,再一举击垮她。”
恪文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经历过?”
“每一个人都经历过。”卫永真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回答。
回到宿舍,恪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记本,将她们的对话记录下来。快到中午的时候颂薇才回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见恪文居然在家,嘴角不由地下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说给你个惊喜呢。”
恪文慌忙将日记本收起,笑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