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自己为什么生病的是她,为什么又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现在又多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西北公司要派出私人部队抓人,再送到治安局,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裴队长也看着她,不说话。
“你不能再多说了,是吧?”恪文明白他的意思。她笑着叹了口气,“他们不让你说。是徐院长,还是兰道?”
“正相反,兰道特意叮嘱我,如果三天之内,你还没有查出他的身份,就让我来亲自告诉你。他很欣赏你。”
“你认识兰道?”
“我们曾经共事过。”
裴队长把曲奇扔进草丛,搓掉指尖的油渣,扶着帽檐朝恪文微微点头致意,快步走进羊舍。
屋外的士兵们架木板,刷新漆,屋内的恪文坐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前注视着他们。玻璃窗上污水干后的印记阻碍了她的视线,但阻碍她的何止一扇窗户。身处孤岛之上通信不畅,她就像两眼一抹黑的瞎子,只能慢个半拍,从别人嘴里艰难地抠出只言片语的二手信息,总是后知后觉。决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借用羽娜的电脑。
傍晚,颂薇如约前来。两人依旧在与屋子相距十几米的空地上见面。颂薇抱来一大包东西,都塞给恪文。恪文打开来看,尽是有大有小的瓶瓶罐罐。颂薇将它们一一取出来介绍:
“蜂蜜、百里香茶、甘草茶,这是生姜茶,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爸爸说对咳嗽也有好处。”
“这、这都是……”恪文磕磕巴巴说不上话。
“上次听狄医生说这些东西对你的咳嗽好,我让家里人寄的。你家里……现在不方便嘛。”
恪文心头一热,瞬间想到母亲和恪生,谢谢的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先湿了。
“今天检查的结果怎样?”
不是很好。恪文转述狄医生说过的话,全血细胞数量偏低,可能是骨髓出了问题,明天要再去查肝和肾,以排除最坏的情况。颂薇听完沉默不语,绞了半天手指,才嘟着腮帮子说:“你要什么都告诉我,我让家里寄。”
她越这么说,恪文越觉得窝心。她抹掉眼角的一两滴泪珠,问:“铁盒带来了吗?”
颂薇赶紧把铁盒拿出来,还问恪文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摇晃着没声音。恪文接过铁盒,前后看看没人,放下瓶瓶罐罐,挽着颂薇沿小路往外走,就像平常散步一般。天气虽冷,仍有几只顽强的小黑蚊在头顶绕圈,似乎要窥探她们的秘密。
房子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恪文才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五六卷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颂薇不禁惊呼:“谭恪文,我以为你是灰姑娘,谁知道你是个小富婆!”她抽出其中一卷,眼睛霎时瞪成铜铃。“还是白银券!”
白银券是亚洲联合政府行的一种货币,可在亚洲各大区通用,由于行量小,背靠贵金属白银,未来可能在美洲、欧洲通用,因此被视为稳妥保值的货币。普通人家能兑换两三张就要烧高香了,恪文居然有整整一盒。
“老实交待,都是哪儿来的?”颂薇揪着恪文的胳膊逼问。
恪文不得不如实相告:“你最爱看的《月下漫舞》系列,都是我写的。这些不过是稿费。”
颂薇手指指恪文,表情像在说你呀你呀,甩头就走。恪文追上去搂着她的肩,像块牛皮糖贴着不松手,好说歹说,总算在皮球上扎了个眼,把颂薇一肚子的气放了出去。
“以后不准有事瞒我。”
“绝不。”
“你要钱干嘛?”颂薇马上问。
“贿赂一个人。”恪文摩挲手中的铁盒,“这对我至关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