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跟林子说去吧,小心点,别给旁人听见了。”
忠厚老实的宋管家,从敞开的窗户,瞧见院子里高兴得直翻跟头的陆安歌,回头再看神在在的小雨,果断地说道:“那老奴这就去衙门里要些番外的种子过来。”
小雨点点头:“每样都来一点,先把刚开垦出来的地都种上。老宋,这样种地真行?我看那地上都是土疙瘩,太粗糙了些吧。”
宋掌柜说到他熟悉的东西立刻神采飞扬起来:“九爷,可不是您这话说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跟那些庄头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宋掌柜说起自己丢人的事儿倒一点都不脸红,一拍大腿说道:“结果呀,您猜怎么着,啥事儿没有,一点也不耽误发芽,出苗。唉,想当初,我们在南边,哎呀,九爷,您是不知道呀,那地我们耕得可细致了,那土呀跟面粉一样细,结出来的粮食还没有这里的一半多,味道也不如这边的好。”
小雨点了点头,暗想:“反正,这是荒地,本来荒地的头两年也都是随便种种,指望不上的。”
过了没两天,林子的舅妈就到了夏家的角门来找林子。林子哭得那叫一个响亮,安歌教给她的话一句都没忘记说,自己还发挥了几句:“这么没有良心的事情,我可做不来。你们既然不愿意还夏九爷的银子,我就卖到他家做奴做婢,总归还了人家救命的恩情。”
唬得她舅母一个劲儿地说:“我哪里说什么了?哎呀,这姑娘大了可就管不得了。”
宋嬤嬤就在一旁说说风凉话:“你快还了我家的银子,赶紧把姑娘领回去,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孩子,整日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干的那点活还赶不上吃得多。”
林子舅母回去的第二日,小雨就见天地派小厮到他们家里去闹,小雨的意思是:“也得让这些孩子们熟悉熟悉附近的环境,唔,还有以后常干的差事吧!”
不过也没闹几日,林子的舅家就签了卖身契,林子就白白抵给夏家还药钱了。
那天在小书斋里,小雨给了林子和安歌一人一个银锞子:“你们俩的卖身银子,攒着吧。”小雨让映雪带了林子出去,这才从书桌旁拿过一书来问安歌:“你识字吗?”
安歌摇了摇头。
小雨笑了笑,翻开书的第一页念到:“猢狲传。”
安歌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瞧着那书。
小雨接着讲道:“万万年前,天地混沌……”
这般读了两刻钟,小雨故意讲道紧要处,便停了下来:“唉!也不知道这猴儿能不能学到长生的密要!”说罢将书一合:“今儿天色不早了,明天咱们若是有空,再接着讲。”
安歌正听得入巷,又不敢追问,只得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小雨隔着窗棂瞧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暗自好笑。
周世子的书斋里终于迎回了风尘仆仆的周三公子,周箴的屁股还没有落在椅子上,就先长叹了一声:“哥哥,你的鸿运来了。这一趟,亏得我亲身去了。再晚一点,咱们俩个就失了先机了,只能瞧着别人耀武扬威了。”
周世子晓得自家弟弟的脾气,断不会自夸自擂,邀功讨赏。想必这一趟,真的是千钧一发。
正说着,小厮进来通禀:“黄先生也过来了。”
黄先生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早前在京城就跟着他们兄弟。长得瘦长脸,略黑,他的黑又与寻常人不大一样。北人肤色白,有那黑的都是晒出来,都是黑红黑红的。黄先生的黑却似骨子里带出来的,又因为缺眠少觉,脸上总像笼了一层清灰。一对眼睛总是半垂着眼帘,看着不是特别精神。
黄先生给周世子和周箴行了礼,便坐在周箴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