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微臣告退!”慕致远撩开衣摆恭恭敬敬地一拜。
三人到底还是没去御书房,在昭阳殿中喝了半夜的酒,推杯换盏,酒酣耳热,却均是无言,人生已多风雨,往事无须提,只能和泪下酒。杯子相碰,俱是梦碎的声音。
临别时,圣上执意送至宫门口,红着眼低声道:“对不起,谢谢!”
对不起,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没能陪伴你;对不起,不能给你讨回公道。谢谢,谢谢你愿意披坚执锐为我守护万里河山;谢谢,谢谢你仍然愿意与我煮酒论英雄。这份沉甸甸的道歉,姗姗来迟,却也是一种安慰,好过没有。
“过去之事,风吹火燎,得过且过,再见不见。”那人回眸一笑,云淡风轻。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慕致远眼中一热,他知道他们这是在给过往话别。从今往后,他是她的圣智之君,她则是他的贤明之臣,仅此而已,无关风月。
慕致远落下一步,轻声道:“陛下,她今日是气急了,才会那般与太后回话,您不要往心里去。”
圣上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怎么会怪她呢?又怎能怪她?你知道先帝是如何评价她她麽?先帝说,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此子非池中之物,可堪大任。只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与何人说?子归,我再也无法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说爱她,请你一定要好好地守着她……”
言罢,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消瘦背影掩面而泣,哽咽若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