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噩。
朱慈煊却站了起来。
“周凛,王猛,邢康,沈提奇,谢宝三...你们护卫孤北上,共一十三天,中间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孤都记得清清楚楚。”朱慈煊的脚步缓慢移动,在他身旁两侧仍旧跪倒了一片,没有一人敢贸然抬头,个个张耳听着,朱慈煊用并不洪亮的声音,点着卫队里每一个人的名字,末了,他脚步突然一顿,大明太子指天说道:“若今日的困境得解,孤发誓,永不让诸位复今日之苦!”
声如雷下,掷地有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浑身跟着微微颤抖,不知为何,眼前这位锦衣少年郎虽年少,却给人一种超脱岁月的成熟,半天后,人群爆发了震天响的呼声。
“吾等愿效忠殿下,誓死追随!山河可易,此心不变!”
“好样的,都是我中华好男儿!”朱慈煊攥着拳头,轻轻捶了捶自己胸口,那里,不经意的滚烫起来。
眼前这一幕让王有德楞在当场,都说太子一入缅就犯了魔怔病,现在看哪有半点影子,他细心服侍十几年,都没见过太子有今日的气魄。
两个月来,朱慈煊抱怨过,萎靡过,颓废过,但这一刻,他的精神猛然振起。
活下去,大明也要活下去!
“传孤的命令,即刻下山,孤晓得附近有一处水源,就在不远处。”
大明太子一吩咐,所有人自然立即动身,附近有没有水源,朱慈煊压根就不清楚,但危难关头,他要借古人智,学一学那贼曹操,来出山寨版的“望梅止渴”。
.....
山下是标标准准的热带雨林,到处笼着一层淡淡的青色迷雾,经久不开,头顶上连半片天也看不见,空气更是闷热潮湿的很,放眼望去,绿野茫茫,尽是些横生而出的藤条青蔓,这鬼地方蛮荒的很,哪有半点文明踪迹可循,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人烟出没,相反,毒蝎子毒蜥蜴却随处可见。
好在,朱慈煊赌对了,东南亚境内,河网密布,他们一行人没走多久,就听见了隔着树林传来的哗哗流水声,令人精神大振。
“太子,有水有水,前面有水!”
侍卫们大吼着,兴高采烈着,走前面的人已经奔了过去,抽出朴刀,砍开树丛,面前豁然开朗,顿时,喧哗之声更盛。
密林深处是一滩池水,几乎如透明色,仿佛碧石一般嵌在地上,一眼可以瞧见池底细物,当真是清冽之极,没到嘴里便觉得浑身凉丝丝的。
朱慈煊姗姗赶来时,几名侍卫已经跳了进去,浸在池水中,喝的肚皮咕咚咕咚响。
“慢着,那水...”
刚欲制止,想了想,朱慈煊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也不管用。
眼前的潭水属于死水,因上流流下来的水极薄,故而经天长日久沉淀下来,里面的微生物恐怕滋生极多,喝这样的水极容易感染溃疡病,中国古代流放者多是因为这个原因殒命,所以一路上朱慈煊格外注意,不过,侍卫们常年习武,或许有一两分抗性,自己这个便宜太子倒可能吃不消。
大明太子只得摇了摇头。
无奈,朱慈煊只得叫上王有德,两人忍着渴,沿河道往上游寻去,没走多久,青石之中钻出一眼溪流,流速极快,泛着白花,凉意盎然,应该可以喝了。
三两口泉水下肚,朱慈煊大呼爽快,浑身爽透了,恨不得躺在这里,胡乱呻吟上一两句。
“孤要小憩一会儿,王伴伴,记得把水囊汲满!”
眯着眼,躺在草边休息半刻,朱慈煊的体力恢复了大半,数着时间,差不多也该起身和周凛他们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