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赚一些保存书画的钱,这也成了行业里的旧规矩。所以,一时的生意清淡,倒也影响不了太多。
“楚郎君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门口的小知客眼尖,远远的就瞧见了楚风,笑着迎了过来:“西席先生早一个多时辰到的,想必这时候已经讲完课了。楚郎君来的刚好。”
乡试之后,刘正卿除了复习准备即将到来的府试之外,依旧来范家这里继续做西席先生。
这倒也并不是完全为了糊口赚钱,刘正卿发现,范家这位小娘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书文、事情自有自己的一番见解,有一些随口道出的东西竟然会让刘正卿都为之惊愕的。所以,这几个月教授下来,刘正卿反倒觉得自己对四书五经上的一些东西,有了些额外的理解与认知。不但赚了钱,还顺带着学了些东西,这的确是一件很难找到的好事,刘正卿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的。
更何况,除此之外,刘正卿还能趁机学习到一些别的东西……
楚风与那门口的知客说笑着进门,一打眼就瞧见了正在正厅里指挥人们悬挂牌匾的范秋明。
“范掌柜好兴致,要重新收拾书画行么?”楚风走上前,笑着攀谈。
范秋明对待楚风的态度……说好不算好,毕竟心里是有所芥蒂的。不过若是坏,倒也的确算不上,到底是自家妹妹认准的丹青老师,说起来跟刘正卿的身份差不多,就当做是一个不用花钱雇请的西席了。再加上楚风跟文端先生的关系,范秋明这样精明的生意人,自然不会当面与他起什么冲突。
只是心里多少有一些不舒服的东西在,范秋明这时听着楚风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答道:“趁着这时候客人少,把这些常年悬挂的匾额、书画之类都打扫一番。”
范秋明不经意间瞥见了楚风微湿的右袖口,微微皱眉:“楚兄这是又给乞丐钱了?”
楚风点头笑道:“范兄慧眼如炬。”
“何必呢。”范秋明收回目光,淡淡道,“穷人太多,即便是家财万贯,你也是帮不过来的。楚兄或许不大清楚,但江南这里每到梅雨季节,几乎是年年都会遭受水患的。苏堤修建好之前,杭州城都被漫过多少次的……这是太过寻常的事情了,普通人做不了什么的。咱们普通人即便捐出再多的东西,与朝廷出手相比,终归是九牛一毛。”
类似这种想法,不论是现在,还是千年之后的现代社会,很多人都会有的。毕竟他们所说的,也不是什么完全没有的道理的事情,所以,楚风虽然并不认同,但也不会出言反驳。
楚风闻言只微微一笑,道:“给钱倒也不是为了帮助什么,毕竟那些钱太少了,能够起到的作用的确有限。说实话,给他们钱,只是为了图一个自己的安心罢了。”
这种说辞……倒是范秋明第一次听说的了。他微微怔了一下,好奇的看了楚风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范掌柜接着忙,我先去后面了。”楚风笑着冲他拱手,离开。
从角门进内院,绕过影壁入门廊,往东跨院行去,再走一进得两株桃树盈门,这里便是范府的书房了。
这里楚风已经来过多次,那知客帮着向里面通禀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刘正卿听到了声音出门来接,远远的瞧见楚风,笑了起来:“你这时辰把握的刚刚好,我们刚讲完《孟子?离娄下》,喝完茶,你就来了。”
楚风笑着走上前,刚好范秋白也起身来迎,看到他之后,微羞的垂首一福礼:“楚郎君安好。”
“范娘子安好。”楚风笑着回礼,躬身一揖。
刘正卿笑嘻嘻的在旁边抱着膀子瞧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