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不愧是老太太。”
反反复复讲名声,翻来覆去强调别人的眼光,八老爷的理想是做个风流倜傥的才子,可哪有名声臭掉的读书人能名扬千古的,除非臭到逆风传十里的地步。
那绝不是八老爷想要的,他是想像他父亲一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文采风流,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崇拜者捧着。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阮氏嗤笑一声,“再过几年都到而立之年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中举。”
秀荪想起二老太太的话,道,“应该能的吧,二老太太提起父亲的时候总要赞赏父亲学问好。”
是呀,八老爷学问一直不错,可是为什么二十有六才去考举人呢。
八老爷十五岁就过了县试,可当年不知怎的,和当时督管学政的应天府丞发生了冲突,那府丞大人一度扬言要褫夺他的功名,长房听说后发作起来,煽风点火,要以八老爷欺师灭祖之罪将其逐出宗祠,后来是在京城刚升任吏部侍郎的二老太爷分别写了信给江浦老宅掌管族谱的三老太爷和当时的应天府尹才平息了这件事。
当年之事,很是蹊跷,八老爷回来后道,是那府丞大人侮辱先父,才与之起冲突的,而那府丞大人却矢口否认,直指八老爷不敬,最后牵来扯去也说不清,只好不了了之了。
后来那府丞大人和八老爷也讲和了,八老爷却没有在其任期内参加乡试,平日只和友人一起赏花赴会,吟诗作对,也是因此出身商贾的阮氏才有了嫁入褚家的可能。
直到三年前那府丞大人调任四川,不过当年乡试已过,只好等到今年。
秀荪当时听说了这件事,也就撇了撇嘴,又是长房,怎么哪儿都少不了长房。
总之,蹉跎了那么多青春的八老爷,居然还是只长个子不长心眼,也是奇了。
——俺是飞奔到苾芬馆的分割线——
苾芬馆在葱介轩以东,由四个小小的四合院组成,是个田字形的套院。
这个院子并没有独立的大门,只有个横跨在小河上的穿山游廊与葱介轩相连,另有个小门在院子东南角,平日里锁着并不开,是以姨娘们进出只能通过那穿山游廊,进到葱介轩的前院,再从葱介轩的门进出,一举一动,都在阮氏的眼皮子底下。
从穿山游廊进了苾芬馆,就是东西、南北纵横两条夹道,分别贴着院子的西墙和南墙,四个小院子之间有回廊和月洞门相连,鸡犬相闻,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
王姨娘和赵姨娘是先搬进来的,都选了靠近葱介轩的方位,王姨娘住在西北边的院子,赵姨娘住在西南的院子,后来秀芷出生,阮氏就命人将东北边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给了秀芷,方便王姨娘就近照顾,等莫姨娘进门就只剩下了东南的小院。
这四个院子中,只有靠西和靠南的院子与夹道相连,换言之,秀芷原先的那个院子想要进出,不是要穿过王姨娘的院子,就是要横穿莫姨娘的院子,不过秀芷是王姨娘生的,平日里住着并不觉得不便。
可如今秀芷搬了出去,住进来的是秦姨娘,这就有些尴尬了,无论是秦姨娘进出,还是八老爷去看望秦姨娘,都不得不穿过其他姨娘的院子。
不过今天八老爷的目的地是莫姨娘的院子,并没有这个困扰,他手里摇着折扇潇洒倜傥地自穿山游廊踱进了苾芬馆。
苾,馨香也。四个小院分别种植了桂花、结香、栀子、藤萝等有香味的花树。八老爷沿着东西夹道一路走到尽头,往北一拐,就进了莫姨娘的院子,围着台机一圈栀子树,绿意盎然,还不到开花的季节,是以又贴着那一圈栀子树摆了一层各色墨菊,看着倒也花团锦簇,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