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妈妈跟在老太太身边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骂脏话。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在暗自腹诽,怪不得太太喜欢直接抬脚踹老爷,这讲起道理来真是费劲。
可怜天下慈母心,老太太平日里多冷淡一个人,居然随着八老爷的喜好,他喜欢魏晋名士就和他聊嵇康,他爱惜自己的名声,老太太就口口声声同年同窗怎么看,八老爷今年都二十有六了,还是那么不着调,真叫人连生气都懒得。
八老爷的爹褚探花年轻时也少不了风流韵事,只不过天妒英才,早早收了他,要是活得长久,还真不知和老太太怎么过日子呢。
这时躲在廊下听完了全本的秀荪端着个小炖盅,从门帘后面探出圆圆的脑袋,“祖母,您辛苦了,孙儿给您炖了燕窝粥,您润润嗓子。”
老太太见着秀荪就皱不起眉来,看着秀荪圆如满月的小脸,笑道,“猴儿,偷听大人讲话,不怕挨打?”
秀荪就端着那粉彩炖盅颠颠儿到了罗汉床边,将托盘整个摆在申妈妈刚扶起的卷书案上,“祖母冤枉人,孙女明明一直呆在厨房,亲自看着这盅燕窝粥呢,您快趁热喝,冰糖是我加的,老太太尝尝是否正好?”
老太太就揭开盖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喝了一口,抿嘴连连笑道,“正好,正好。”
这两天老太太接手家务,秀荪心疼老太太劳累,上午红枣茶,下午燕窝粥,总是做些滋润的吃食来给老太太,说是要补一补,老太太心中熨帖。
看着秀荪天真无邪的小脸,她就想到了那天秀荪童言童语的一言,重振家声,回到那九重天上,是她一辈子的志向,为什么连这个垂髫小儿都能看懂的事情,她那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偏偏懵懵懂懂。
“唉。”
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
秀荪早就爬到罗汉床上给老太太捏背,听到老太太叹气就问,“祖母怎么又叹气,叹了气老得快,就不漂亮了。”
老太太有些落寞,“不知你爹这次能不能中举。”
秀荪歪着脑袋回忆道,“我在江浦老宅和二老太太吃饭的时候听她老人家说过,二老太爷曾亲自考校爹爹的学问,说爹爹的学问是极好的,这次定能中举。”
老太太听了宽慰些许,又叹道,“你爹……”她不知道怎么在孙女面前形容,“如能进士及第,恐怕最好的前程也就在翰林院了。”
秀荪明白老太太的停顿,那意思用好听的词汇表达就是天真、单纯,用比较确切的词表达就是傻缺。
老太太年纪都这么大了,至今连个孙子都没有,还要整天为这些事情烦心,她心中不忍,索性手上揉*捏地更加欢快,“这样很好呀,那咱家就是个清贵之家了,祖母别忧心,还有弟弟呀,咱让弟弟好好读书,他不听话就打手板。”
老太太果然乐了,“你倒是狠心,你弟弟还在你娘肚子里呢,你就惦记着打人,看我不告诉你娘。”
“祖母。”秀荪一低头,从老太太的胳肢窝下钻进了她怀里,搂着老太太的腰轻声道,“祖母,我听二老太太和三伯母说起二伯父和三伯父的前途,似乎父辈做了阁老,子侄便不太可能入阁拜相了,我当时不明白,万一那子侄真真文韬武略、惊采绝艳,岂不误了人才,可后来再想,又觉得有理,咱家要是把好处都占了,让别的世家怎么过日子呀,岂不是招人怨吗?后来问了先生却得知,有祖父入了阁,十几年后孙子或者外孙子入阁的,嗯,还是轮换着好。”
老太太眼前一亮,她一心想让儿子飞黄腾达,却总是故意忽略浦口褚家上一辈已经出了个东阁大学士,虽说干了没两年。
是呀,八老爷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