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周大哥,大嫂,铨哥儿,还有师小娘,请上车!”
周母仍然不给他好脸色看,自己上了车,回身来拉师师时,却发现自家孩儿已经先行一步,帮助师师上车了。
周母呵呵一乐,这孩子,果然开窍,知道心疼小媳妇了。
他们正待出发,却见着衙门外晃着的一个衙役又笑嘻嘻凑上来:“周书手,周小哥儿,且慢行,我有一件事情,还要烦牢周小哥儿。”
周铨当然不认识这人,但是周傥交游广阔,却知道这衙役身份有些不同。
此人姓杜,双名公才,是开封府衙役中的一个小头目,论及身份,还不如周傥,但他背后的靠山,却远非周傥所能及。
因此他回身行礼:“原来是杜班头,不知杜班头有何吩咐?”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长辈,最喜好听评话故事,我正想着讨好他,方才在府衙之中,听得令郎说起包公轶事,特别是那三口铡刀之事,觉得正好说与他听。方才听得有些疏漏,所以还请令郎再说一遍。”
这倒不算什么大事,周铨当下又说了他后世《包公案》中的一个故事,他说得虽然简单,但也听得对方如痴如醉。
周铨并不知道,在那油壁车中,师师小嘴微张,满脸惊愕。
自从四岁起,师师就被收养,至今已是六年。
她生性聪慧,又敏而好学,现在虽然年幼,但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才能猜出李孝寿的谜语。
“他不是一个毛躁小子么,怎么能说得如此好的评话?”
心中惊奇,对周铨的印象,免不了有所改观。
周铨说得口干舌燥,那个杜公才满意地放他们离开,待周家一家子走后,杜公才脸上的笑容微敛。
“这周家的小哥儿,倒是个妙人。”他喃喃自语,然后看看左右,径直拉了匹马,向着外城而去。
这几乎是穿过大半个开封城,好半天功夫,他才到了外城城北厢景龙江北岸。
此地原是官家即位之前的端王府,如今正在大兴土木,故此尘土弥漫。杜公才到了这里,三弯两拐,进了一座棚子。
他在周傥面前泰然自若,可到了这儿,神情就极为恭敬了,大老远就下了马。
这边有几个白面无须之人守着,看到他并未阻拦,因此,他直接走入了棚子之前。
“小人杜公才,求见杨提举。”
不一会儿,棚子里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呦,杜公才怎么来了,莫非南衙那边有什么事情?”
说话的是一个脸很瘦但身躯还算健壮的人,同样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甚为灵动,时不时地闪过狡黠的光芒。
当今天子宠幸的宦官,正奉命提举龙德宫修建的杨戬。
“今日倒是有件有趣的事情,小人觉得或许杨提举爱听,便来禀报了。”这杜公才谄笑着道。
“说。”杨戬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杜公才完全没有受到轻视的羞辱感,他躬着腰,将今日开封府衙中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好,好,今天这事情有趣,你做得好,不过那吕寿的踪迹,还没有找到吗?”
杨戬最关心的还是吕寿之事。
这个吕寿,在奉宸库任库吏,而奉宸库所藏,尽是金玉等贵重之物。杨戬希望找到他,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些贵重之物,因此,他的话语声中,不免就有些急切。
“李大尹今日在衙门里立威,杖责数十人,但依旧没有消息。”杜公才道。
“当真是废物……我不是说你,而是李孝寿这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