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仍坐在椅子上,耳中只传来一片嗡鸣声。
任逍遥死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他受过刺客的刺杀,千军万马中闯出城,这小子都活得好好的,为何这次他没躲过去?
“陛……陛下,百里芸公主殿下不知为何,骑着快马闯进了宫,一路哭喊着,直奔寝宫而来……”一名小黄门慌慌张张的禀道。
仟芸,朕的仟芸……
皇上阴沉着脸,目光定定的望着前任,一动不动。
百里芸扑在李贵妃的怀里放声大哭,李贵妃不停的拭着泪,泪眼婆娑的望着皇上:“陛下,怎么会这样?昨日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仟芸,仟芸,可怜的孩儿,你以后可怎么办呀……”
很快,温森和属下们表情悲痛的抬进来一具尸体。
随侍的一名太监赶忙跪奏道:“皇上,此乃陛下您的寝宫,抬进尸体大大不吉利呀……”
太监话音未落,皇上暴怒道:“滚!”
百里芸原本正在李贵妃怀中大哭,闻言二话不说,暴起身形,狠狠一脚朝太监面门踹去,直踹得太监满脸鲜血,牙齿掉落一地,惨叫着仓皇而退。
尸体用一任黑布包裹着,影子下属轻轻放在寝宫光滑的地板上后,静静的侍立在一边。
百里芸忍着心内巨大的悲痛,挣扎着扑上前去,解开了黑布。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具已经被利器砍得面目全非,被河水泡得微微发胀的男尸,死状极为凄惨。
怔怔的望着尸体,百里芸眼中已无泪可流。
这是我的夫君么?那个嬉皮笑脸,整天没个正经,又爱钱又好色,偏偏总是逗得人咯咯直笑的混蛋么?
皇上扫了尸体一眼,接着便闭上了眼睛,干枯的双手拢在袖中,已紧紧攥成了拳头。尸体满身伤痕,致命伤在胸口,被利器刺入,留下一道半分长的伤口,被河水浸泡后,伤口呈紫黑色,像小孩咧开的嘴一般,狰狞可怖。
“确定是任逍遥吗?你们会不会弄错了?”怀着最后一丝侥幸,皇上静静的开口问道。
温森流着泪,跪奏道:“……经昨晚守宫门的禁军将领和军士们辨认。任大人……正是穿着这身衣裳出的宫门,而且此尸相貌已无法辨认,但身材和身高与任大人非常相象,微臣觉得此尸应该就是任大人……”尽管心中悲痛,温森仍一丝不苟的说出了他的判断。
长长叹了口气。皇上的脸已遍布寒霜。
“仟芸!仟芸!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你哭出来呀!你不要吓我……”李贵妃焦急的道。
皇上低头。却见百里芸直直的盯着尸体,一动不动,眼中已是一片死灰,平日灵动鲜活的俏脸现在毫无表情。既不流泪,也不哭喊,对李贵妃的呼唤充耳不闻,形如死人一般。
李贵妃焦急万分的不停摇晃着她,百里芸却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偶。毫无反应。
皇上心中一痛,蹲下身来,正待开言,有小黄门在门外禀道:“皇上,文武百官聚集宫门之外求见。”
皇上冷笑,来得真巧,怕朕杀了你们为任逍遥陪葬,所以都来猫哭耗子么?
“抬上任逍遥的尸首,去金銮殿!”皇上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往金銮殿走去,一如他扫除潘逆后的第一次早朝,一路踩着叛军的鲜血,挟着冷森的杀气,一步一步走进了金銮殿。
这一次。朝堂是否又将血流成河?有多少人将为这条年轻的生命陪葬?
时已入夜,金銮殿内高高的挂上了精美别致的宫灯,将殿内照射得纤毫分明。
太子神色悲戚的坐在金銮殿龙椅的下首,望着躺在大殿正中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