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着身子里肆虐的酒精,站起来,拖着无力的双腿往门边走,长长的木门很是厚重,在火焰里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像一声声绝望的哀号。
这时候,一道折裂声响起,门框上方的横梁总算承受不住火焰的肆虐,在轰轰隆隆的声响里落下来,瓦砾碎片随着掉了一地,挡在了梅丽丽和木门之间,也挡掉了梅丽丽活下去的希望。
黑烟一刻不停地往身子里灌着,梅丽丽不仅四肢无力,连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像刚刚喝下一整瓶血一样的葡萄酒。
她看着燃着烧着的火,知道自己该死在这里了,就笑了。
笑里没有悲,没有哀,也没有伤,只有得意。
她一边咳着,一边又挣扎着在木凳上坐下来,身前的理发桌同样烧了起来,映着火光的镜子里,她那张洗去脂粉的脸若隐若现。
黑着,干着。
她想起刚刚做过的梦,梦里她有豆腐块样弹嫩的皮肤,摇摇摆摆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引来无数男人的眼珠子。
她的脑袋越来越晕越来越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根本看不清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可她还是看着,打量着,身子也扭动着,变换着各样的角度。
这时候,折裂声又响了起来,她头顶上的木梁终归也承受不住火焰的肆虐,砸下来了。
她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脸,媚媚地笑着:“我不是县城女人,可我要比县城女人还好看哩。”
...
传说,因为先祖的贪婪,希望村遭到了天神的诅咒,只有村子中央的枯树倒了,绕着村子流动的囚河干了,天神才会原谅这座村子,才会重新把眷顾洒落下来。
在这不平静的一夜,枯树倒下了。
村人们看见诅咒破除的希望,脸上就有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就丢弃了摧毁着他们家园的烈火,而往囚河跑了,囚河之外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他们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红艳艳的火光映在村人黑黑的脸上,照出了满世界的疯狂,他们争先恐后跑着,咧着嘴笑着,眼睛里闪动的亮光,比火光还要刺眼。
他们把大衣撕了,光着上身,身子被划开一道道口子,鲜血从这些伤口里渗出来,可他们不管不顾,依旧跑着,笑着......
“囚河不远了,大家快点,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哩!”
“他娘的,我要在县城里住下来,听说那里的赌场还提供住宿哩!”
“听说外面的世界还有酒的温泉哩,一边泡一边喝,死在那里我也愿意!”
村人们脑子里荡着各样的世界,身上裹着各色的光,离囚河越近,他们脑子里的世界就更清晰,身上各色的光也更加刺眼。
他们脸上的疯狂变成了狰狞,狰狞着,他们就到了囚河。
老丁头行动不便,跟着村人跑着,却落在了后面,他浑浊的眼里同样弥散着疯狂,疯狂里没有各样的世界,只有一块亮闪闪的牌子,牌子上刻着‘优秀村长’四个大大的字。
他跟着村人跑着,不是想去外面的世界,而是他觉着,到了囚河,他就真能得到那块牌子了。
囚河到了,他双眼里的浑浊被亮亮的光刺穿了,他就快拿到那块‘优秀村长’的牌子了,可这时候,他的耳边却有了一阵奇怪的响动,压下了他的拐棍声,甚至把整座村子的闹腾都给压下去了。
那声音哗啦啦的,像流水声。
老丁头很奇怪,枯树倒了,囚河枯了,哪来的流水声?
他继续往前跑着,接着他就看见了一个个村人,这些村人呆呆愣愣定着身子,像一尊尊石头刻成的雕像,有种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