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才发现,还能站起来的,就剩我一个。
地上总共躺了八名刀手,有些能动,有些再也动不了。
能动的,眼睛里都是恐惧,看我像看怪物。
不能动的,眼睛是灰蒙蒙的,就像东莞的天空,没有任何含义,只有无尽的死寂。
我喘着气,四处巡检着,看到有人趴着向外走,就过去当肩一斩,这里没有什么仁慈,只有沉重的喘息。
操刀者必死于刀下,这是古训,从他们拿起刀柄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怨。
电梯里莎莎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脑袋,索索发抖。在她面前,趴着一个黑衣青年,青年的后背完好,胸腹底下去渗出一大滩血,电梯门缓缓地合拢,碰到他的身体两侧,又被弹开。
看样子,应该是他的胸膛被斩开,想躲进电梯里,结果气力不支,趴到在地。也或者是其他原因,这都说不准,我又不是法医。
至于另一部电梯,早就被人堵的实实在在,连自动开合的空间的都没有,那里面,是警官梁汝坤的牺牲之地。
那边墙角,还有个青年人左臂捂着胸口,嘴巴里不住地咳血,惊恐地望着我。
我向他走去,他就发出很小的祈求:“饶,饶我。”
我的短刀掂了掂,问他:“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嘴唇抖着,眼睛向外凸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嘴里说出:林天龙。
后面传来莎莎的尖叫,跟着就是呜呜的哭。
我立即回头制止她,“不要过来。”
事实上我不用制止她也不敢过来,这楼道里都是血,她是从电梯里探着脑袋出来看的。
旁边的楼梯间,慢悠悠地出来几个人,赫然是老丈丽丽他们,见到眼前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拉着丽丽向后退。
我对那边喊:“老丈,让丽丽上楼,不要下来。”
那边就传来老丈的声音,“走,走,不要看,快回家去。”
跟着丽丽的声音响起,带着颤音,“你见到阿坤吗?”
我想了想,回道:“阿坤去叫人了,这里无事,你先上楼。”
陆陆续续,更多的人从楼梯间下来,见到这场景无不尖叫大喊,惶恐不已。
我在自己裤子上将手擦干,短刀入鞘,递给莎莎保管,而后给梁骁勇打电话,让他速度来,这里出了大件事。
我捡起一把开山刀,把它放在了坤哥手里,让他捏紧。
不管怎么说,大家也是弟兄一场,纵然你不是好警察,也不该如此下场。
梁骁勇来的很快,现场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声音几乎是颤抖着,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很明显,坤哥得罪了人,别人埋伏他,在这里展开一场战斗。”
梁骁勇看着我,目光严肃,冷酷,眉头紧皱,他说,“你要讲实话。”
……
铁血战警勇斗匪徒,血染社区电梯门口,这是翌日的新闻大标题。副标题为忠肝义胆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小标题为:我市一公安干警日前被黑恶势力打击报复于小区楼下发生白刃战一己之力勇斗狂徒造成对方五死三伤终因失血过多牺牲。
这则新闻,占据了整个版面,引起轰动。
同时,另有一则新闻,樟木头某酒店桑拿部涉嫌不正当性服务日前被查封,其桑拿部负责人林某已被公安厅列为A级通缉犯。
梁汝坤的追悼会是五日后举行,举行完下葬。
此时我一直都在警察局接受审查,负责这件案子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