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雨雾渐渐散开,灰色的天空徐徐有了缕亮色。
这是应了那句“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阿月,阿月,不要,不要答应他。”
清润的声音中带着急促慌乱。
雪白的发丝铺了玉枕一地,透明的肌肤滴着细密的汗珠,毫无血色的唇瓣,张裂的小口,一切是那么地触目惊心,又浸着悲凉的美。
“沐昊,沐昊……”昔雨素白的手不停地拭着他脸上的汗珠,蒙着面纱的脸,唯见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
满是担忧。
玉白的手深深地嵌进床沿,青筋骤起,光洁的额头一抹朱砂格外耀眼。
“阿月……”
伴着一声撕裂的喊声,玉池般的眼猩红的张开。
昔雨素白的手猛地被腾开,白净的巾帕颓然掉落。
“沐昊……”她清然的眸盛满震惊与恐惧,仿佛是被他冷清无情的眼扫过,一股寒毛竖起。
眸中的猩红冷清渐渐化为绕指柔,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无碍,你回医馆吧!”
“不行,”昔雨想都没想便拒绝道,“沐昊,你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担心你,所以……这次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无事。”玉池般的眼暗然敛下,抬腿就要起身,脚刚落地,一阵晕眩便袭来,压着他的神经。
身形一晃,玉白的手指嵌进床褥,眼前一片模糊。
“还说没事,”昔雨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关心的话语中带着苛责。“你这样如何让我放心。总之,月玄之行,你不能去。”
“还有几天?”承玄沐昊置若罔闻,闭眸问道。
昔雨没有回答,轻盈的步伐一动,端起桌上的瓷碗,往他嘴边送去。
“我亲手做的。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母妃做的云片粥,我学了很久,才有母妃几分的味道。你尝尝……”
“还有几天?”
他清冷的眼对上她躲避的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见她不语,他焦急得就要起身,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耳边回着杂乱的声音。
他尽量的撇清,身形一晃,幸好他及时稳住了桌椅,雪白的身影这才没有倒下。
昔雨漆亮的眸闪着泪花,“沐昊,难道你为了她连性命都不顾了吗?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让你把她留下。”
他苍白的唇瓣溢着苦涩的笑,恍惚的眼,含着不悔。
“我只怕她怨我。”怨我不辞而别,怨我不守诺言。
阿月,你可知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沐昊,”昔雨漆亮的眼被泪花浸润得晶莹透彻,强忍着哭声,“若不是她,情蛊也许不会深入你的骨髓,日夜噬心之痛本不该你受的,都怪我,都怪我。”
素白的手握拳用力的敲打在心口。泪水如珠的打在她的脸庞,湿了面纱。
“情蛊,”他细嚼着两字,苍白的脸挂着一抹璀璨的笑,“若不是为寻情蛊的解药,我们不会去月玄,也不会遇到阿月。如此,我倒要感谢它了!”
“沐昊,你……”昔雨心痛难忍,“当真如此爱她。”
承玄沐昊清冷如雪的眼望着天边一轮皎月,发丝缭绕,眉眼如画,烂漫盛开。
昔雨不由得别开眼,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紧捂住唇瓣,不让哭声溢出。
犹记得当年,那个小女孩带着一身泥土,小胳膊小腿的向他们跑来,透着几分灵气。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眼前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