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地看着她,书房铺就的软席上丛丛修竹颜色翠绿,她就是竹叶上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虫子,微渺而单薄,他只要一伸手,随时就可以将她碾得粉身碎骨。
灵越站立在软席之上,挺直了腰背,丝毫不躲闪他那变幻莫测的目光。
许久,他冷冷地发话:“从今天起,你既不是裴家的大小姐,也不是慕容家的少夫人,而是一个三等下人!”
“什么?慕容白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命令小姐做一个三等下人?”小吉祥几乎跳起来,当然她并不能真的跳起来,因为方才灵越沿着假山小径下来时,她正坐在一处山石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脚。
“小姐,你和慕容白走得太快了,我跟在后面一不小心崴了脚,就没跟着上楼。”小吉祥好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小姐又发病胡说了什么话得罪了他?”
灵越听得聒噪,也不说话,径直抓起她的脚,吓得小吉祥连声惊呼,“小姐,你要干什么?”
灵越扯掉她的鞋袜,用手指在脚踝处运指如飞,小吉祥痛得流出眼泪,正要大哭,忽然发现脚不痛了。
“不痛了啊!真的不痛了!”她惊喜万分站起来,走了几步,“小姐,你真神了!”
灵越看着她,“我不是真神,我要是真神早就逃出慕容家了!”
“嘘……”小吉祥示意她噤声,“小心慕容白听到啊!你看,他就在那呢!”
她顺着小吉祥的目光望去,果然慕容白正沿山石小径走来,正要路过她的身边,她忙叫住了他:
“慕容大公子!”
听到这个古里古怪的称呼,小吉祥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慕容白微微放缓脚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庄的下人都应呼我少主。”
“啊,好吧,少主,您命令我今日起做一个三等下人,只是我身上有伤,请问,我该做些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平叔。”他连瞟都没有瞟灵越一眼,撂下一句话就走。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假山之后,灵越和小吉祥齐齐松了一口气。
慕容白外表冷峻,却又脾气火爆,让灵越感觉十分紧张,因为不知道哪一句话就会点燃冰山下的火山,炸得她体无完肤。
“好啦,小吉祥,以后你也不用小姐长小姐短地叫我了。从今天起,我们俩都是慕容家的下人了。”
小吉祥圆圆的脸上浮起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我倒放心了。小姐,我不用担心你被慕容白欺负了。”
“你个鬼丫头,我现在都被人家贬为奴婢了,你还嫌被欺负得不够啊?”灵越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不妨扯动了左臂的伤口,痛得她眼泪快要流下来。
“好了,好了,小姐,你别动了!以后你做什么,小吉祥都帮着你做,反正慕容白也没有说不许帮忙。”小吉祥心疼地抚摸着她的手臂。
忽然一个穿红着绿的小丫头,从山石间露出头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将两人看了又看,颐指气使道:“你们哪个是裴之翠? 大管家让我来叫一声,快去芍药园干活。”说罢也不等两人答话,昂着头穿过假山走了。
“想不到现在慕容家里一个小丫头都可以对着小姐大呼小叫了!”小吉祥悲从中来,“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灵越的眼波闪过微微的波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的心念在一瞬间已然转了几转: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当然还是一个字:逃!
——只要摸清慕容家的底细,耐心等待时机,她不信会逃不出慕容白的手掌心。
慕容家的芍药园离藏书楼并不远,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