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猜到了,那个狼人就是我死去几年的姐姐。
父亲终究是不忍心杀死姐姐,他将当年围捕狼人的护卫统统打发去了别院,又将那夜死去的丫鬟尸体统统付之一炬,然后对外宣布姐姐已经病故。
其实他将姐姐囚禁了在这个山洞里,派了他最信任的属下来看守她。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属下却曾经受恩于姐姐,在姐姐的劝说下,终于选择背叛了父亲,将姐姐放了出来。
姐姐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她张开大嘴,里面散发出血腥之气几乎令我窒息。
一声鸡鸣划破了这一刻的恐惧。
姐姐高大的身材慢慢缩小,恢复成人类的模样,而她的脸,毛发逐渐消失,显露成惊艳绝伦的五官。
一别数年,她的容颜早非重病时的枯瘦委顿,已恢复成锦年时的花容月貌,不,她比从前更为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芳华绽露,世所罕见。
“姐姐!”我哽咽着叫道。“你还活着!”
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睛里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雪,寒光逼人。
她的目光就像千万把来自冰山之仞的雪亮冰刀,一起射在我的身上,射得我体无完肤。我如同冻僵了一般,无法挪动一分一毫,只觉得凉飕飕的寒意从脊背而起,冰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四肢。
我无法躲闪,无法逃脱,只能膛目结舌地与姐姐对视。
一眼如同万年。
“姐姐……”我从唇齿间终于挤出这个曾叫过千遍万遍的称呼,往昔的流光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恍惚而过:
曾几何时,我们梳着小小一对丫髻,头上的珍珠串闪闪发亮。山庄的草地野花遍野,我们自由自在地在草地上奔跑,我追赶着她,一声声喊着:“姐姐,等等我呀!”一个趔趄,我摔倒在地上,姐姐慌忙奔跑过来,“妹妹,你疼吗?”
曾几何时,明月当空,幽香袅袅,我坐在绿意森森的凤尾竹下,弹着锦瑟,姐姐身着心字双重罗衣,翩翩起舞,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曾几何时,凤凰花开,如云如霞,姐姐和我躲在树下,偷看那个素衣少年,他不经意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恍惚间惊动了春心……
朱弦一拂余音在,却是当年不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