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是了,济南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京城里自然会来人。不单单是京城,南边、西南、西边、西北都会来人。哼哼,这么玩,济南府就真正热闹起来了。”她说。
燕歌行再向前一步,不顾那年轻人的阻拦,急促地说:“韩姨,家师让我带句话,好多事,是七王会内部的事,大家可以自行解决,不要闹到外面来,让全世界看笑话。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家师请您还是据守青岛,不要西来。”
她听了,不开口,先冷笑一声。
燕歌行又低声补充:“韩姨,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您要什么条件,告诉晚辈,一定——”
她冷笑,截断燕歌行的话:“条件?你算什么?跟我谈条件?京城燕家的人都死绝了吗?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出来做事?”
燕歌行脸一红,向后连退两步。
“谈,我只跟一个人谈!”她说。
“韩姨请讲,愿意跟家师、家严还是家慈谈,我都打电话通知。”燕歌行眼中又升起了希望。
“他们?他们又算什么东西?我说了,只跟一个人谈。我指的是谁,你懂吧?”她说。
燕歌行眼中刚刚展现的希望又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恼羞成怒。
“晚辈懂。”他说。
“我累了。”她说,然后在四个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燕歌行吃了瘪,连连顿足,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不已。
我始终冷眼旁观,不多插言。
江湖人为了各自的利益都会用尽各种手段,有时候低声下气哀求,有时候拔刀露狠威胁。归根结底,只是“利益”二字作祟。
看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可怜燕歌行。
在我和唐晚面前,他装地高高在上、智珠在握,但在韩家的人面前,却不堪一击,被人当面羞辱。
“抱歉。”燕歌行转向我,“在葬礼上说那些,真的是搅扰了夏老先生的长眠大梦。”
我摇头,真诚地说:“燕先生多虑了,如果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他摇头苦笑:“其实……我要做的事,实在绝少有人能帮上忙。”
说完,他原路退出去,一路唉声叹气。
赶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一直持续到天至正午。
官大娘出事,那位文白羽文总管手段高明,又请到了南门外的孙老先生,亦是常年走无常者,技艺并不差于官大娘。
出殡仪式一步步展开,随着孙老先生一声“夏老先生高升”,我高举瓦盆,在起凤桥侧的青石板街上重重摔下。
瓦盆碎裂,瓦片飞溅,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地摔碎了,已经跟爷爷永远告别,此生再不能相见。
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已经浮在空中,不在躯壳之内,只是被动地按着孙老先生的吩咐,做各种动作,说各种话,浑浑噩噩,不知东西。
再度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殡仪馆内的长椅上。
向右十步,就是一排巨大的烧化炉。
陪在我身边的是唐晚,她始终挽着我的胳膊,当我的拐杖,以免我支撑不住,中途倒下去。
“还能行吗?要不要吃一片药——”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白色的药片。
“是什么?”我问。
“就是……让人精神亢奋的药物,无毒性无依赖性。”她苦笑。
我摇头,毒品、兴奋剂我都不会碰。
“不是毒品,只是中药提纯的东西,副作用不会比咖啡更大。”她解释。
我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