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温承御的胳膊,因为忽然而来的情绪释放,苏江沅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扑簌扑簌”掉着眼泪,忽然在一瞬间泣不成声,“我记起他们了,是因为我,他们是因为我才死的。”
温承御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景柯良说得对,如果不是特殊的环境刺激,苏江沅头疼复发的几率很小,几乎压根不会有。
但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一场车祸,几乎是以最巧合的时间和方式,在苏江沅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硬生生刺激着苏江沅的脑补神经,虽然她想起来的事情,还不够全面,但对她来说,却足够沉重。
她忽然就记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仰起脸来,身体像是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我记得当时,我和他们好像是从一个宴会里出来,要回家。路上司机说车子出了些问题,就下车查看。再然后,就有辆大货车冲了过来。”
说到这儿,苏江沅忽然捧住脸,大声哭了出来,“当时情况太危急,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妈妈扑过来,抱住了我,爸爸扑过来,抱住了妈妈。”
她还在断断续续地回忆,哭的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我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压根喘不过气来。再醒来的时候,他们都死了。车子毁了,大火一直在烧。阿御,那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怕极了,我一直喊他们,可是他们不理我。”
温承御张开双臂将苏江沅抱住,声音黯哑,“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很难受,头很疼,身上哪儿哪儿都是血,就爬起来往外跑。我想去找人来救我的爸爸妈妈,可是没走多远,车子就爆炸了。他们......”
苏江沅失了声,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如今她终于明白。
有一种选择性失忆症,不是假的。人在最绝望和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真的会选择忘掉一些事情。
车子爆炸之后,她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郊外的一家私人医院里。爷爷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他抱住她,一边老泪纵横,一边问她,“丫头,你还记得自己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她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一年,她也许在潜意识里,选择了忘记那一段让她终身痛苦的记忆。让自己忘记,她的父母,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
如今记忆被剥开,苏江沅才真切地体会到,比当年一万倍一千倍的痛苦。
怀里的人一直在哭,怎么都劝不住。
温承御只觉得心疼到了极点,却无可奈何。
事实上,他一直在做心里准备,如果苏江沅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他要如何应对。
最后却发现,她想起来的,却是卫老爷子也是他一直努力想要对她隐瞒的。
如今却......
“苏苏,”他捧住她满是泪水的小脸,低头下去,一点点亲着她的眼泪,声音温柔的像是春天里的风,一下子吹进苏江沅的心里,无声抚慰着她,“别哭,乖,别哭。爸爸妈妈用尽生命来爱着的苏苏,怎么能哭呢?他们会伤心,苏苏,别哭了......”
她跪了起来,双手攀住他的肩,承接着男人的吻,混合着眼泪,在他的唇齿见低声呜咽。
好半晌,他放开她,喘息着亲吻着她的侧脸,“我知道他们已经去了的事实,你还接受不了。但是苏苏,你有父母了。你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用生命,不是吗?所以,我的苏苏,以后再也不用自卑, 再也不用介意的身份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