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见她看到了,猛地一震,似乎犹豫了一下,也不再藏,从那马车中蹦出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镶金的素色长袍,头束一尊白玉发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走了一圈,像是想把她盯出洞来。
俞墨卿向来不输气势,也毫不留情地盯了回去,那少年见她也盯着自己,突然又咧开嘴一笑,声音也颇带了几分稚气盎然,“我好看吗?”
“好看。”她诚恳道。
不管是在灈灵观上还是山下,她见过的男子少说也有百八十个,除了她师父,这少年已胜过了全部,虽说稚气未脱,一张脸却已是极尽勾人的桃花之色。
可这小孩大概不是那个草包尚书。
那少年听她赞赏,嘴又咧了三分,突然转身,从车里又拖出一个人来,那人一把折扇在手,长发束起,一袭水蓝的衣服服服帖帖,乍一看玉树临风,天人之姿,尤其脖子上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巧妙,七分俊美,三分可爱,一双漆黑的眼睛还泛着点水光。
对着这人,俞墨卿嘴角却抽了一抽,毫无疑问,这才是那草包尚书重珏。
他被人连拖带拉从车上拽下,一眼就看到了眯眯眼的侍从倒在地上,手中折扇“啪”地一折,紧咬下唇,又看看俞墨卿,突然一怔,脸上尽是复杂的神色,见俞墨卿眼中那一点鄙视,他又有些委屈地看向少年。
少年不为所动将他甩到俞墨卿面前,仰起脖子道,“他呢?”
俞墨卿自认虽然对帅哥很有兴趣,但还没有无聊到一大早陪一个孩子玩过家家,但那孩子背过身去之时,袖口的白线龙纹差点晃瞎了她的眼,看来,这过家家不玩也得玩,于是她只得揉着眉心道,“还行。”
“还行”就是“好看”,但又比“好看”差了那么一点点。
对她的回答似乎甚为满意的小孩眨了眨眼,重珏忍不住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手背,那少年才终于想起了正事般道,“俞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俞墨卿揉揉眉心,打着哈哈道,“来这里的,都是有事相求的,皇上和重大人还是随我进去再说。”
小皇帝一愣,顿时又“哈哈”笑出声来,“大师就是大师!果然厉害,方才未出手就用仙术把他弄晕,现在又火眼金睛一眼看穿朕的身份!”
“......”
“......”
“皇上,还是先说正事儿吧。”重珏忍不住出声提醒。
俞墨卿冲他二人点点头,扭头准备回樱林,却被人扯住了袖子,扭头一看,竟是那小皇帝收了一脸轻佻之色,多了几分严肃,“这件事还是到现场才能说得清楚,还劳烦俞姑娘和我们走一趟。”
即便他们不说明来意,俞墨卿便也猜到了三分。
她这住宅得天独厚,院墙边上一处小楼正好能看到那城门的一角,自打入夏以来,常有步兵出城往而去,却是只见去不见归,近来东南无战火,出城的又都是步兵非骑兵,东南方向,能用兵的也就只有皇陵一带的圣陵卫。
再加上河中自东南方向常常飘来一些阴物,让渔夫们各个练出了一手好功夫,想不在意都有些难。
先帝薨了三月有余,这小皇帝李琼名声赫赫,乃先帝独子,十六岁登基,没想到新帝三把火还没烧起来,皇陵就出了岔子。
再说重珏虽是个公认的草包,但好歹也是礼部尚书,能亲自拜帖已说明此事非同一般,再加上此刻连皇帝居然都跟着来了,更加让她觉得这岔子出的还不小。
俞墨卿垂下眼想了一下道,“皇上还请稍安勿躁,这马车大抵是不能用了,随我牵往后院,哪里有另一辆马车。”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