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却是出自庄子应帝王篇,苏执熟读典籍,自是知晓无遗。离若镜楼约莫数十丈外便是穷经阁了,含烟拉起苏执右手,低声说道:“快跟我来,等下被爹爹瞧见,便要骂人了。”苏执只觉柔夷在握,甚觉不妥,欲要挣脱又恐她不悦,只得由她拉着往穷经阁上而去。便在此时,苏执隐约瞧见角落处一个纤细的身影转过,眨眼间便又消失不见,似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此间仆婢甚多,倒也没太在意。
二人上得楼来,引着苏执入到藏书之处,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苏执一见这藏书景象,又是惊讶又是艳羡不已,但见屋里典籍堆集,层层叠叠而不知凡几。他天性喜好读书,立时步入其中物我两忘,左看看右翻翻,只觉心中大是快慰。含烟领着苏执转了半天,苏执却也只取了李斯的《仓颉篇》和袁康的《越绝书》两册。便辞了含烟欲待离去,含烟忽地长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说道:“苏哥哥,你听说过灵辄的故事么?”苏执一怔,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道,这小姑娘原也甚是狡猾。便问道:“孙姑娘有甚么打算?”原来这灵辄乃是晋灵公手下的武士,其母子曾受过赵盾的一饭之恩,有次晋灵公想要刺杀赵盾,灵辄在搏杀中反过来抵挡晋灵公的手下,使赵盾得以脱险,这一节故事见录于左丘明的《左传》。含烟见问,立时笑颜如花,说道:“你先随我来。”苏执也是为人老实,见她如此,无奈之下只得跟在她身后。
于是二人又出了穷经阁,蹑脚蹑手地走到阁楼后,含烟指着丈余高的山崖说道:“你抱我跳上去。”苏执犹豫了一下,环手抱起含烟,纵身跳上山崖,含烟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苏执跟在她后面沿着山崖走了老半天,却见在另一处群山环抱的空地上有一座庄园,与崇文苑比邻而居,大小并不亚于崇文苑。含烟道:“这是崇武苑,是我娘住的地方。”苏执心下惴惴,不知孙含烟将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是何用意。二人走到崇武苑外面,含烟神秘兮兮地匍匐在地上,伸出两根娇嫩的手指指着崇武苑里面说道:“你看那边。”苏执定睛一看,见硕大的空地正中有座颇为华丽的园亭,亭里似乎坐着一个妙龄女子,含烟凑到苏执耳边悄悄说道:“那个姐姐叫作秦岚,被我娘关起来了。”她靠苏执颇近,一缕青丝撩过苏执脖颈,说话之时兰花般的幽香气息传来,苏执便有些不自在,眼睛不敢看她,说道:“那处四下空旷,如何称得上关起来了?”含烟说道:“笨蛋!你看那亭子周围。”苏执定睛一看,方才见到地上摆了许多小石堆,细看之下,石堆摆放的方位竟与十余日来陆离在那后山上见到的石阵一般无二,苏执恍然大悟,原来那胡月儿便是用这石阵将秦岚困在阵中了。苏执忽地一惊,忙不迭地说道:“我可也不识阵法,救不了秦姑娘!”含烟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要你去救她了?秦姐姐要老兔崽子去救才肯出来。”苏执大是怪异,问道:“谁是老兔崽子?”含烟知自己失言,赫然说道:“便是我爹爹。”苏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道莫非是孙守圭欲要纳秦岚为妾,胡月儿醋海兴波,将秦岚关了起来?便问道:“你爹爹为何要去救她?”孙含烟道:“救了秦姐姐给小兔崽子作老婆呢。”苏执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道:“小兔崽子便是你哥哥罢?”孙含烟又瞪了他一眼,连连点头。
苏执忍住笑,说道:“这是你家家事,姑娘却带我来做甚?”含烟又用手一指,问道:“你瞧见那长杆了么?”苏执定睛一看,见那亭子后面果然立了一根数丈之高的木杆,含烟见他一脸茫然,又道:“那木杆顶上有个样东西,你去取下来交给我,便算是报答本姑娘我赠书之恩了。”苏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道自己上了这小丫头的恶当,以区区两册书勾得我偷人东西,这亏却也吃得甚大。当下说道:“姑娘要我做飞贼么?”孙含烟嗔道:“我家的东西,你拿来给我,又怎么叫作偷了?喂,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