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去身上的旧衣,焚烧销毁,换上为他们准备的已用酒精消过毒的简易衣衫,如此方才可以入城。便是到达了安顿之所,他们也还得接受一段短时间的隔离。
看起来是过分谨慎了些(时人眼中),但这无疑是对新月城全体居民最负责任的做法。毕竟谁也难保这些已颠沛流离了好些日子的流民身上不会藏有什么恶毒的疫病,如有万一,可是全城遭殃,后果不堪设想呐。
说实在的,要不是找不到更靠谱的检疫手段,叶孤云不会同意让牧师们来检疫的。
靠神术来辨别疫病?这在信奉科学技术和马列毛邓的叶孤云看来简直就是在胡闹!不过,无奈何,在缺乏足够高的相关科学技术的现实下,叶孤云终究还是得妥协。
首批流民到底只有三百之数,算不得太多,即便流程较为精细复杂,扰攘了一阵子后,检查、检疫和登记终于顺利完毕,而时间才用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天色尚早,尤正下午,新月城的冬日里一天中阳光最明媚的时候。
这固然有吏员们纯熟干练业务优秀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做了最充分的准备。这小半个月的努力真的没有丁点浪费。
接下来,便该引领这些流民分批入城,安排居所,各自安顿。
理所当然的,这些流民只会被打散分开安排在城中的各个角落,哪怕已为他们建造好一栋专门的楼房。
这是在防止他们抱团。
人嘛,是一种群体性动物,背井离乡初临异地,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惶然之下,很自然就会和有相同背景相同际遇的其他人抱成一团相互取暖。
这对新月城而言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流民们主要来自于普兰特郡,一个已长久实施了有效的共和体制的地方,即便没那么极端,没那么狂热,终究民主自由享受惯了,“当家做主”的概念已深刻脑海,自会和新月城依旧沿用的独裁专制的体制格格不入。所以,想要同化他们使其平和顺遂地融入到新月城中本就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如若他们还抱成一团,同化的难度不用问定然大增,甚至,还会反过来影响新月城本地的居民,掀起一阵阵“XXX之春”,“XXX革命”——这是大概率事件,需知民主自由普世价值那一套从来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若真如此,那热闹可就大喽。
总之,要打散,务必打散。
打散安置的方式多种多样,最容易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让流民和奴隶们混居——奴隶营不是已经建好了一栋大楼了嘛!哦对了,有资格居住在那里的可都不是奴隶了,他们有了正式居民的身份,现在是新月城自治领公营建筑队的成员,工作体面,待遇优厚,才刚刚踏入美好幸福的新生活,心中满是阳光和希望,对大公爵对自治领感恩戴德,才不会轻易受到所谓的民主自由的蛊惑呐!
说实话,当初筹建那栋用于练手的楼房时,谁都还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方面的用处。
不紧不慢,按部就班,三百流民很快便安置完毕。吏员们也随之散去,不是下班,而是着手进行更进一步的工作,接下来的几天有得他们忙的了,反正就是要妥善处理好流民的方方面面的问题。
其中,尤以料理那一小部分被甄别出来的极端狂热分子最为重要。等待着这些人的将是层出不断的各种针对手段,务求将他们整得昏头转向痛不欲生,无暇闹出事来。
好吧,整人之事总归是不太光彩不太好看,若是普兰特郡参访团在此,处处阻挠,处处抗议,怕是做不得如现在这般蛮不讲理臭不要脸,幸而他们被拖住了行程,明日才到,甚至还落在了流民船队的后面。如此,既多出了一天的时间,次序还相互颠倒,意义可就大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