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费翕还是青年出来游学时的书童,两人的关系不可简单认知。跟他走?岂不是要去见那位了?!
一念及此,吴姓都尉就欲默默退去。
这时那老人说话了:“吴将军不必如此,老爷特意交代过让您也去一趟。”
吴姓都尉听了这话受宠若惊,连忙说道:“陆老客气了!”
曲径通幽处有幽园。
陆远跟在陆家老仆身后,心里还久久不能平静,而那吴姓都尉,自然是更加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进了屋子,缭绕的香气从香炉内飘散于整个房间,香气看着很浓郁,但让人闻起来却丝毫没有呛鼻或是腻歪的感觉,陆远知道这香炉里的香料是那西域特产的“龙涏香”,价值千金,但却万金难买,是稀世之宝。当今陛下有次来探望自己的老太爷时,闻到这香味,也呢喃了一句“此香宫中不曾有”的感叹。
“人老了,便生出一股腐朽气,所以老朽烧些香料遮盖遮盖。”
陆远与那吴姓都尉两人如遭雷击,赶紧跪下,五体投地。
陆家老仆自顾看香炉去了,这火候不好把握,轻了重了都不能挥发出龙涏香最极致的香味。
因屋里偏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火光。陆远用余光看了一眼前方,那里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轮廓,看着像是有一把躺椅,自己的老太爷应该就在那躺椅里坐着。
“起来吧。”
陆远起身依旧半躬着身子,尽量保持语气平静问道:“老太爷叫远儿过来所谓何事?”
昏暗的房间里传出沙哑的嗓音:“你今天碰到那个人了?”
陆远眉毛一挑,如实说道:“不好妄下评断。”
陆家柱国幽幽说道:“可以把你那些小手段都撤了。”
陆远这下再也掩藏不住吃惊,自己老太爷说的小手段,自然是他暗中送信给那白无常与黑子清这件事情。他不是吃惊为何远在陆府的老太爷知道这件事,而是奇怪为什么要自己撤掉。
因为当时搞垮云山剑宗,可是陆费翕亲自授意的啊!
陆远天人交战,大着胆子问道:“远儿不明白,请老太爷指点迷津。”
“哈哈。”陆费翕蓦的笑了,“整个陆家后辈,包括你姑姑家里那三个崽子,也有远儿你敢质疑我。”
“哦,不对,还有莺子那小丫头。”
陆远没有被陆费翕这话吓住,反而神情顿时轻松。
陆费翕似在自言自语,慢声说道:“你父亲和两个叔伯这几年明里暗里争斗,对此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方面是因为一个家族没点火气,迟早会死于安逸,况且他们争斗也没有影响到家族利益,我便由着他们去闹。另一方面则是陆家的未来并不在他们三个人手里,还要看当下你们几个年轻人。我这三个孙子里,世人都说老大东海最像我,可我却说他最不像我。在朝为官一甲子,伴君如伴虎啊。说心里话,我文不如蔡望津,武不如东方大明,为何两任天子都还愿意任用我。那都是因为我从不去争,不去抢,始终都站在他皇室朱家那边,不去结交党羽,培植亲信。说难听点,就是世俗里所说的圆滑。东海太正直,甚至是迂腐,这也怪我让他走了读书人这条路子没能及时给予他指点。北原是反驰道而行之,这是我的一招剑走偏锋,自古武夫就是打天下,治天下的都是文人,北原日后成了西面将军,做了西川都护也算达到了我的期望了。要说最像我的,还是你父亲。大隐隐于世啊,你父亲一身博学,宁愿为家族投身商旅,这份情老太爷没有忘,可一直记着呢。”
陆远脸上笑容温和,可眼里明显有波光在闪烁。
陆费翕难得与一个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