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过如此惨酷画面后,再生不起半丝食欲的一众食客纷纷奔走离开。
小龙门里眨眼清冷如洗。
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沈池收回望向少年的诧异眼神,实在想不出淮安城里竟还有如此深藏不露的人,看来以后有必要叫手下的奴才好好查一查这少年的身份。
看着身边奔涌而出的人群,稍稍整理心情,沈池挺着臃肿身躯向一旁的汤如锦笑道:“没想到会发生这等晦气事情,实在是老夫考虑不周,既然这小龙门里已经染了血,想来便不再适合招待大人。如若大人不嫌麻烦,不如再回老夫府上?虽然饭菜可能入不得大人的眼,不过老夫府里还是藏了几瓶好酒的,待会儿定要拿出来给大人压惊赔礼。”
同样眼神闪烁望着少年若有所思的汤如锦微微低头,依旧是那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谦卑话语:“一切凭国丈定夺。”
转身离开。
一行人重新踏进瓢泼雨幕。
并没有资格坐进马车的褚留牛大步行走在雨水中,一张惯于披着粗鲁莽撞面具的丑陋脸庞上罕见的露出凝重表情,似乎是在回忆方才小龙门里那场于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闹剧那么简单的插曲。
一双永远闪烁着或凶狠或暴戾眼神的眸子里绽放出一种从未让人见过狡诈。
褚留牛猛然觉得车厢中那位“义父”的这次淮安之行,绝不仅仅是拜访大幽帝国国丈那么简单,极可能有什么事情是他这位“深受器重”的义子所不知道的,思觉起先前段刀客在国丈府邸中的失态,愈发觉得不对劲。
急走几步,从巨大车厢后方来到正在驾车的段刀客身边,扭头以极其罕见的正经语气向其问道:“段刀客,你觉得方才酒肆里那个少年的刀怎么样?”
段刀客嘴角勾起,冷笑一声:“凡夫俗物。”
眼神奇怪的褚留牛再问一句:“那你觉得他的刀法又如何?”
猛然眯起双眼,随后缓缓放松,段刀客依旧冷笑道:“尚可,只可惜在我手下走不过一招。”
眼神愈发奇怪的褚留牛同样冷笑,戏谑开口道:“我看只怕不止是尚可那么简单吧,要不然为何方才少年动手时,你会不自觉去摸你腰间藏着的那把刀?我可是依稀记得这一路行来,还没有哪个旧青丘余孽值得你去动用那柄被你视若生命的宝贝兵器。怎么,觉得那个少年威胁到你天下无双‘断刀客’的名号了?要不要咱出手,去替你把这个威胁扼杀在襁褓里?”
沉默,唯有沉默。
除了沉默,段刀客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用什么来回答此时看穿自己心思的褚留牛。思及方才那一抹让自己为之惊艳、甚至险些破掉自己几十年刀道心境的刀光,断刀客那只握着缰绳的独臂不觉愈发用力。
仿佛感觉到身后主人罕见心绪波动的四匹神骏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觉察到身旁同僚不对劲的褚留牛没有火上浇油,谨慎瞥了眼毫无动静的车厢,始终看不懂车中“义父”心思的褚留牛低头向段刀客悄声问道:“先前在国丈府上,你听到义父和沈国丈的交谈后突然失态,想来你肯定知道那劳什子的阴阳鱼是什么东西,不如告诉我?”
没有理会褚留牛,平复心绪后的的段刀客重新摆出冰山面孔,专心驾车。
不肯罢休的褚留牛纠缠不休,一问再问。
终于,耐不住耳边聒噪的段刀客见车厢中的钦天监监正并没有出言喝止,想来是不怕被褚留牛知道,冷冷开口:“你可知道天命学宫?”
猛然一愣的褚留牛接道:“自然知道,天命学宫中的理教可是大幽帝国的国教,虽然咱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不感兴趣,可是帝国历朝历代的陛下们却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