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回过身来,只见山壁的对面,也即是他和周易身后的谷壁上,也有一面石壁,他白日也曾见过,却没有注意。这片石壁平整异常,宛然似一面铜镜,只是比之湖西的山壁却小得多了。这片石壁上也有两个人影,只是身形既小,影子也浓得多。他登即恍然:“原来月亮先将周公子和我的影子映在这块小石壁上,再映到隔湖的大石壁上。我们便如站在两面镜子之间,大镜子照出了小镜子中的我。”
他微一凝思,只觉这迷惑了“无量剑”数十年的“玉壁仙影”之谜,更无丝毫神奇之处:“当年确有人站在这里使剑,人影映上玉壁,才有了所谓的仙人舞剑。只是不知在这里练剑的人最后是走了还是死了,这里却空了下来,直到周易周公子掉了下来,这玉璧上才又出现所谓的‘仙人’。可笑无量剑的那些人,只因为这虚无缥缈的仙人舞剑,就要和神农帮生死相搏,真真的可怜可笑!”
既明白了这个道理,段誉先前见到玉璧人影的狂喜自即无影无踪。百无聊赖之际,见到周易依然在手舞足蹈,拳打脚踢,对于周易的行为忽然有了一个好笑的猜测,当即促狭道:“周兄如此勤勉于‘舞’道,莫不是想让无量剑的人在山顶看到!以为是仙人在演示神奇武功,于是将你这套‘武功’用心学了去,拼命钻研,传之后世。哈哈!”
段誉越说越觉得有趣,忍不住纵声大笑。笑了片刻,忽然发现周易正面带古怪笑容的望着自己,他徒得止住笑声,惊道:“周兄你不会真有如此打算吧?”
周易嘿然一笑,并未回答,但那表情显是承认了。段誉顿感愕然,心道这周公子当真好重的报复心!害他掉入这山谷中的,不过是无量剑的某一个人而已。可他这般报复,却是要害了无量剑的所有人,不但如此,更要害得无量剑的子子孙孙都误入歧途。自己不过是懊恼之下的随意一想,可这周公子却是真的付诸实践了
据他掉下悬崖之前在无量山的所见,那无量山的东西二宗因为近半年在无量玉璧上又看到了所谓的“仙人演武”,已经决意和想要抢夺玉璧的神农帮誓死拼杀了。想到不知多少人要因此而死,他瞧着眼前的周公子,忽然感到不寒而栗,如此害人而不着痕迹,当真是可怖可畏!
寒栗之中,段誉蓦地里又想到一事:“以周公子这般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会甘心老死于这小小幽谷之中!哎!我却是被他白日里谦和淡漠的样子给骗了!他肯定早已有了出谷的方法,否则哪里会有闲心在此给无量派‘演武’!”
如此想着,段誉就想上前质问周易。但忽忆起周易钓鱼时水泼不进的态度,他又沮丧想到:“就算我知道他对我隐瞒又如何!人家不想告诉我,我便是再多纠缠,也不过如白日一般徒费口舌罢了!”
心情沮丧之下,他瞧着周易的目光也变得怨愤起来。见周易依旧在好整以暇的摆着各种古怪的姿势,他便忍不住出言讽道:“闻鸡起舞,愤死庸丘。剑当百万,犹为白首。周兄又何必汲汲于这一人敌的小术!以有涯随无涯,怠矣!”
他自幼家教严谨,并不会什么骂人的脏话。但这番含沙射影却是先后引用了祖逖闻鸡起舞,最后却病死庸丘和《老将行》中的老将白发这两个典故,最后更借是用庄子的名句来嘲笑周易: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穷的武道?你还是歇歇吧!
如果是寻常武夫,必然无法明白他这番话的含义。亏得周易还算有些文字功底,琢磨了片刻方才明白段誉这七拐八拐的在说些什么。当即手指明月皎洁的夜空,淡然回道:“我所求者,不过静修武道,脱此樊笼尔!”
段誉瞧着周易手指天空,只道他是在说只要练好轻功,便能攀援出谷。顿时嗤笑道:“周兄戏言了!如此悬崖峭壁,纵然武功再高,又如何不借一物攀援而上?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