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清屋里的陈设: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干草,草上有一床破烂的棉被;一张粗木桌子,两把瘸腿的凳子;一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缺了边的铁锅;墙角堆着些杂物,有破渔网、生锈的锄头、几个空陶罐。
没有人。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小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心。这木屋位置很好,背风,有水源(他听到屋后有溪流声),为什么荒废了?是主人搬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检查了另外两间木屋。一间是仓房,里面堆着些腐烂的粮食和农具;另一间更小,像是后来搭的,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草上有几个模糊的、像是人形的压痕,很新,不像是很久以前的。
有人在这里待过,而且是不久前。
小树心里一紧。会是猎户?采药人?还是……追兵?
他仔细检查那些压痕。很凌乱,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体型都不小。压痕周围的干草有被翻动的痕迹,似乎有人在找东西。他在墙角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很新鲜。是血。
这里发生过搏斗?还是有人受伤了?
他退出来,走到屋后。果然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溪面结了冰,但中间有融化的水流,清澈见底。溪边有脚印,很杂乱,有人的,也有野兽的。他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更明显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
事情不对劲。
小树迅速退回木屋,关上门,用木棍顶住。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想掺和。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天一亮就走。
他生了火。屋里有些残留的干柴,他用火镰点着,很快,小小的火苗在土灶里跳跃起来,带来了温暖和光亮。他拿出干粮,掰了一小块饼,就着溪水吃了。又检查了伤口,换了药。然后坐在火边,开始调息。
内息运转,疲劳渐渐消退。他闭着眼睛,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溪水声,偶尔有积雪从屋顶滑落的簌簌声。
一切都很安静。
但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调息完毕,他睁开眼,添了根柴。火光照亮了简陋的木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忽然注意到,对面墙壁上,靠近屋顶的地方,似乎刻着什么。
他站起身,凑近看。
是字。用刀或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很深,笔画歪斜,像是仓促间刻下的。他辨认着:
“初三,黑水涧,勿入。”
“十五,老鸦岭,有怪声。”
“廿八,看到影子,在树后。”
“三十,东西丢了,是它们拿的。”
“它们来了,快走。”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个字刻得很浅,几乎看不清,透着一股仓皇和恐惧。
小树的心慢慢沉下去。黑水涧,老鸦岭——正是老者警告不能去的地方。影子?它们?东西丢了?是它们拿的?
刻字的人是谁?是这木屋的主人?还是后来躲在这里的人?他遇到了什么?为什么说“它们来了,快走”?
“它们”是什么?是野兽?是人?还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起墙角的血迹,溪边的血迹,还有仓房里那些凌乱的压痕。
刻字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坐回火边,抱着刀,盯着跳动的火焰。这山里,果然不太平。
夜渐渐深了。风大了,吹得木屋的门窗嘎吱作响。他添了足够的柴,让火保持不灭,然后裹紧衣服,靠在墙边,准备休息。不能睡死,必须保持警觉。
迷迷糊糊间,他忽然听到一阵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摩擦。
他瞬间清醒,握紧刀柄,屏住呼吸。
声音从屋外传来,在院子里。窸窸窣窣,像是很多只脚在雪地上走动,很轻,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