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脚尖寻找着每一个微小的凸起。他的动作笨拙而缓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被强化后的肌肉提供了远超平时的力量,那些原本可能抓不住的、光滑的岩面,现在也能稳稳地扣住。
他攀爬了大约半刻钟,终于到达了孔洞的下方。
孔洞的边缘,就在他头顶不到两尺的地方。他一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从嘴里取下匕首,小心翼翼地伸向孔洞边缘,轻轻敲了敲。
岩石发出空洞的、沉闷的声响。
松的。
他用匕首的尖端,一点点地撬动孔洞边缘的碎石,将那些已经酥脆、随时可能掉落的岩块清理掉,扩大入口。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砸在火堆旁边,扬起一片灰尘。
等入口扩大到足够容纳肩膀的宽度,他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双手撑住孔洞边缘,猛地一用力,将上半身探了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同于火焰的灼热,也不同于温泉的湿润,这股热浪干燥、厚重,带着那股古老的气息,如同来自大地深处的呼吸,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小树眯着眼,努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孔洞内部,是一条狭窄的、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质的光泽,仿佛曾经被极高的温度融化过,然后又缓慢凝固。暗红色的光芒,从通道的深处隐隐透出,如同远处有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通道的直径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
小树犹豫了一瞬,然后,义无反顾地,钻了进去。
他趴在通道中,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岩壁摩擦着他的后背和肩膀,那些玻璃质的表面光滑而冰冷,并不割人,但那种触感,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爬行在某只巨兽的食道里。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呜——嗡——”
那心跳般的回响,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压力,而是一种如同鼓点般的、有节奏的震动,从通道的深处传来,穿透他的身体,与胸口那枚金属片的脉动完美共振。
每向前爬一步,共振就强烈一分。
每强烈一分,他体内的那些暗红色液体——那些已经融入他血液、骨骼、肌肉的力量——就活跃一分。
他感觉自己在被“召唤”。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牵引。如同飞蛾扑火,如同洄游的鱼群逆流而上,如同种子破土而出追寻阳光。
那通道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或者说,在等待着他身上的那枚金属片。
爬行。
继续爬行。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小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他的膝盖磨破了,手肘磨破了,但那不断从体内涌出的温暖力量,又在缓慢地修复着这些伤口,让它们不至于影响行动。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他爬出洞口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有多大?他无法判断。光线太暗,只能看到前方大约十几丈的范围,更远处,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的广阔——他的呼吸在这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声,那回声在远处回荡,久久不散。
而他所能看到的这一小片区域,已经足以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空间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如同广场般的岩石地面。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的纹路。这些纹路如同血管,如同树根,如同某种古老文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着空间的中心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