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真正的、燃烧的火焰。
那朵小小的、橙黄色的火苗,在冻硬的脂肪块边缘跳跃着,贪婪地舔舐着这来之不易的燃料。它不大,甚至比不上平时篝火中最小的一颗火星,但在岩缝这片被黑暗与酷寒统治的微小空间里,它却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散发着令人几乎要落泪的、真切的光与热。
小树屏住呼吸,生怕任何一个稍大的动作,都会将这脆弱的希望扑灭。他的眼睛,被那跳跃的火焰映照得亮晶晶的,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甚至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感觉不到四肢的麻木,所有的感知,都被这朵小小的火焰所占据。
火焰燃烧脂肪块,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油脂融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岩缝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生动。那是生命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与油脂气息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岩缝顶部积聚,然后顺着岩壁的缝隙,缓慢地逸散出去。这气味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但小树却贪婪地吸了一口。这是他闻过的最美妙的气味,因为它的源头,是火。
随着脂肪块持续燃烧,融化的油脂顺着冻硬的肉块滴落,滴在那片湿润的泥土上,又“呲”地一声,燃起一朵更小的、短暂的火花。火焰逐渐变大了一些,从最初的一小朵,变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小堆。
热量,开始真正地、切实地,向四周扩散。
虽然这点热量远远不足以温暖整个岩缝,甚至不足以驱散小树身上湿透衣服带来的彻骨寒意,但当他将冻僵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向火焰时,那灼烧感带来的刺痛,却是真真切切的温暖!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再是手腕。冻僵的皮肤在火焰的烘烤下,先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同时扎刺,随即,那种刺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酥麻的、温热的舒适感。
活过来了。
这双手,活过来了。
小树几乎要呻吟出声。他贪婪地将双手在火焰上方翻来覆去地烘烤,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一丝一丝地,渗透进冰封的骨血之中。
等到双手稍微恢复了一些知觉和灵活度,他立刻开始下一步自救。
首先,是衣服。
他颤抖着,用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双手,开始解开身上那件湿透的、冻硬的、沾满血污的兽皮外衣。衣服的系带早已被冰冻结实,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用匕首割断,将外衣从身上剥了下来。
冰冷的外衣离体的瞬间,一股更冷的空气直接接触皮肤,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将那件冻得硬邦邦的、如同一块铁板的外衣,展开,架在火焰旁边事先支起的两块石头上,让它能够接受火焰热气的烘烤。
然后,是内层的衣物。同样湿透,同样冰冷。他也脱了下来,架在火旁。最后,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同样湿冷的裤子,蹲在火焰旁边,尽可能地将身体凑近那有限的热源。
胸口,那枚金属片依旧紧贴着皮肤。在火焰的烘烤下,金属片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它不再仅仅是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活性”脉动,而是开始……吸收热量?
小树能感觉到,火焰的热量,有一部分似乎被金属片“吸”了进去,然后,从金属片内部,向外散发出一股更加温和、更加持久、也更加深入骨髓的暖意。这股暖意与火焰灼热的烘烤不同,它更像是……一种从内部“加热”血液的感觉。
这枚金属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疑问再次浮现,但很快就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不管它是什么,此刻,它是他的救星之一。
火焰持续燃烧。他往火里添加了第二块、第三块脂肪。狼的脂肪块燃烧得还算稳定,火焰维持在拳头大小,足以提供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衣服在缓慢地干燥,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