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小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冰冷一片。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是人?是野兽?还是真的只是自己吓自己的幻觉?
他无法确定。但那种被黑暗中的眼睛窥视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如此清晰,让他汗毛倒竖。
他不敢再出去了。
怀里的枯枝散落在地,有些掉进了火堆,激起几点火星。小树瘫坐下来,手脚依旧冰凉,甚至比出去之前更冷。他看着那堆新捡来的枯枝,又看看旁边昏迷不醒的师傅,再看看那堆燃烧着、带来唯一生机和温暖的火焰。
柴火,还够烧一阵子,但撑不到天亮。
外面,是未知的黑暗和可能潜伏的危险。
里面,是濒死的师傅和即将熄灭的火。
小树抱紧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肩膀轻轻耸动着。但他没有哭出声。眼泪是热的,会浪费体力,会让视线模糊,而他现在,需要保持清醒,需要看清黑暗,需要守护这堆火,守护师傅。
他重新坐直身体,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脸上的泪痕和污垢混在一起,被火烤得发干发紧。他拿起一根枯枝,小心地添进火堆。火焰接纳了新的燃料,愉快地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更多温暖的光和热散发出来。
然后,他挪到林建设身边,再次检查他的呼吸和体温。呼吸依旧微弱,但还在继续。靠近火堆的身体一侧,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一点暖意。小树将自己的夹袄再次脱下,盖在师傅身上,然后紧紧挨着他坐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师傅远离火堆的另一侧身体。
寒冷依旧,恐惧依旧,前路依旧迷茫黑暗。
但至少,此刻,火还在烧。师傅还活着。他还醒着。
小树捡起那根木棍,横放在膝盖上。他睁大眼睛,警惕地听着石窝外的每一点风吹草动,看着眼前跳跃的火焰,时不时添上一根枯枝。
他在守夜。
为这微弱的火,为这残存的生命,也为这漫长、寒冷、危机四伏的荒山寒夜,守到下一个未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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