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望去。河。过了河,就有山。进了山,就好藏。师傅是这么说的。
“走。”林建设再次迈步。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虚浮,几乎是在雪地上拖着走。但他走的方向,坚定地指向那片灰黑的地带。
接下来的路,成了小树记忆中最漫长、最黑暗、也最沉默的跋涉。风声,脚步声,喘息声,还有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交织成一片模糊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嗡鸣。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重叠。师傅的背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成一片移动的阴影。有好几次,小树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就要这样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是胸口那一下下冰冷的撞击,是前方那个即使下一秒就会倒下、却依然在向前挪动的背影,拽着他,拖着他,一步一步,向着那条看不见的河,挪去。
天色似乎更暗了些。不是天黑,而是雪云更厚,低低地压下来,仿佛触手可及。风小了一些,雪却下得更密,不再是坚硬的雪粒,而是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绵密地落下,很快就在他们肩上、头上积了白白一层。
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崎岖的垃圾山地段,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雪很深,几乎没到了大腿。行走变得更加困难。林建设的喘息已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破碎的嗬嗬声,他的身体越来越沉地压在小树肩上,脚步也彻底乱了,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把小树也带倒。
就在他们挣扎着走过一片被雪覆盖的、看似平坦的冰面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冰层断裂的脆响。
小树只觉脚下一空,冰冷的、带着淤泥腥味的河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腰际!刺骨的寒冷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他的下半身,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冰窟窿!冰面看起来很厚实,但下面可能有暗流,或者被垃圾杂物掏空,冰层变薄了!
“师傅!”他惊慌地喊道,双手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即将彻底滑入冰水中的刹那,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向上猛地一拽!
是林建设!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踩塌冰面的瞬间,硬生生向后跃开半步,同时死死抓住了小树。他自己也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了冰窟窿边缘坚实的冰面上,另一只手也迅速伸出,抓住了小树的胳膊。
冰冷的河水浸泡着小树的下半身,寒气疯狂地往上窜,带走他仅存的热量。他冻得牙齿格格打颤,手脚瞬间麻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乱动!”林建设低吼,声音因用力而扭曲。他跪在冰面上,双手死死抓着小树,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他试图将小树拖上来,但冰窟窿边缘的冰层在他们重量的压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又碎裂了一小块。
小树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冰冷的水里,一动不敢动。
林建设喘息着,目光迅速扫视四周。他看到不远处冰面上有一根被丢弃的、半截埋在雪里的粗木棍。“抓住冰!撑住!”他对小树吼道,然后松开一只手,以惊人的速度扑过去,抓住那根木棍,又迅速爬回来,将木棍横着架在冰窟窿两侧相对坚实的冰面上。
“手!给我!”他再次向小树伸出手。
小树哆哆嗦嗦地抬起一只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被林建设冰冷如铁钳般的手一把抓住。借着横木棍的支撑,林建设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小树从冰窟窿里生生拽了上来!
小树摔在冰面上,浑身湿透,冰冷的河水顺着裤腿哗啦啦往下流,瞬间在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冻得浑身筛糠,嘴唇乌紫,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呜咽。
林建设也耗尽了力气,跪坐在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