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票,加起来可能一块钱都不到。“你拿着。万一……应急。”
小树接过,和油纸包放在一起。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林建设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低矮、破败、却庇护了他们数年的小屋。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彻底熄灭,黑暗完全笼罩下来,只有后窗破洞被麻袋砖头堵住后,边缘缝隙里透出的一丝惨淡雪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寒风从各种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轻响。
“走。”他不再犹豫,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走到后窗边,小心地挪开顶住麻袋的碎砖,将冻得僵硬的麻袋扯开。比刚才更加刺骨的寒风立刻灌入,带着碎雪,扑在脸上。他先探出头,警惕地观察了小巷两端。黑暗依旧浓稠,只有远处不知谁家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反射着一点微光。雪似乎小了,变成了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雪沫掠过地面的声响。
“跟上。”他低声道,然后以一种与他虚弱状态不符的敏捷,侧身从那个破洞钻了出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警惕地四下张望。
小树背起那个轻飘飘、却又感觉无比沉重的包袱,学着他的样子,从破洞钻出。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几乎窒息。他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吓得他立刻僵住。
林建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贴近墙壁的阴影里。两人像两尊凝固的雕塑,在风雪中静静等待。几片冰晶落在小树脸上,迅速融化,冰冷刺骨。
没有动静。只有风声。
林建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指了指小巷深处,与通往大路相反的那一头。那边更黑,更窄,堆着不少杂物和垃圾,尽头似乎是一堵矮墙。
“这边。”
他松开小树,示意他走前面,自己则落后半步,一边走,一边不断回头,注意着来路,同时用手抹去雪地上他们留下的新鲜脚印——尽管很快就被落下的新雪掩盖,但他做得极其仔细。
小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每一声风响,每一片雪落,都让他心惊胆战。他能感觉到师傅紧跟在他身后,那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呼吸声,是这黑暗雪夜中,他唯一能抓住的绳索。
他们很快走到小巷尽头。果然是一堵一人多高的土墙,墙上坑洼不平。墙头上和墙根下,都堆着厚厚的积雪。
林建设走到墙根,仔细看了看,又伸手在几处摸了摸。“就这儿。”他低声道,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断断续续,“我托你……上去。上去后,趴在墙头……别动,等我。”
小树看着那堵墙,有些害怕,但还是用力点头。
林建设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踩上来。”
小树踩上师傅冰冷颤抖的手,双手扒住墙头粗糙的土坯。林建设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送!小树趁机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攀爬,冰冷的雪沫扑了他一脸,嘴里也进了不少。他顾不得许多,终于爬上了墙头,按照师傅说的,立刻伏低身体,一动不动。
墙外,似乎是一片更大的黑暗,是菜地?还是荒地?看不清楚。风更大了,毫无遮挡地吹打在他身上。
他焦急地等待师傅。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听到墙下传来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喘息和摩擦声。他小心翼翼探头看去,只见林建设正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跳起够到墙头。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师傅!”小树急了,低喊一声,伸出手去。
林建设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雪光映照下,复杂难明。他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