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了。说后来当了老师,教数学,在黑板上画傅里叶级数。说退休后一个人住,种眉豆,在墙上写字。”
风从眉豆架上吹过,叶子沙沙响。
他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年轻人站在那里,听着。
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关掉音响,装进包里。
他走到那面墙前,看着满墙的字。那些字还在,风吹日晒,有些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一些。
“他知道。他知道。”
“够了。谢谢。”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眉豆架下面,那个音响不在了。但声音还在。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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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锋那年春天也走了。
走得也很安静。早上没起来,儿子去看他,发现他已经走了。靠在床头,眼睛闭着,手里握着一块铁片。
就是那块从老车床上掰下来的铁片。
儿子把他送走了。很简单,没有仪式。骨灰撒在他提过的地方,一条河边。
收拾遗物的时候,儿子发现了那个盒子。盒子里有一张照片,行车吊钩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给我徒弟。”
儿子把盒子寄给了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收到盒子,打开,看见那张照片和那张纸条。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照片贴在墙上,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有他的证书,有他的奖状,有他和许锋的合影。
那张纸条,他叠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去了车间。不是原来的车间,是新的车间,新的设备。他站在一台新机床旁边,把手按上去。
凉的。
他闭上眼睛,听。
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它在。
许师傅在。那台老车床在。那块铁片在。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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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那年春天收到第七本书。
还是寄自陌生地址,还是那期《科学与社会》。扉页上还是那行字,笔迹一样,用力,墨洇开了:
“有人传了。”
七个字。
和前六本不一样。前六本都是四个字,这一本是三个字。
但他知道,是同一个人。
他把这本书和前六本放在一起。七本一模一样的旧期刊,七行字,同一个笔迹。
他坐了很久,看着这七本书。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它们一本一本拿下来,在桌上排开。
“有人问了。就够了。”
“有人传了。”
“有人接住了。”
“有人知道。”
“有人记得。”
“有人还在。”
“有人传了。”
第一本和第七本,都是“有人传了”。
他看着这两行一样的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坐下来,开始写。
写给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他在信里写:您传了七年。我收了七年。现在,该我传了。
他写完了,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还是那个地址。假的,不存在的。
但他寄出去了。
他知道寄不到。
但他知道,有人会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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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快过完的时候,铺子里出了件事。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走了。没打招呼,没留话。早上没来,中午没来,晚上也没来。
女孩等了三天。给他打电话,关机。去他租的房子找,房东说已经退租了。
她一个人坐在案板前,坐了很久。
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