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条:“但我会记得。”
第七条:“师傅。机器我听着呢。”
管理员把窗口最小化,坐了一会儿。
她没有给他发消息。
三天后,她又打开那七条案例,逐条截了图,存在一个命名为“有些事”的文件夹里。
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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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洋的课题申请那年通过了。
批下来的经费不多,刚够做田野调查的路费和录音设备。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配图是那封压在玻璃板下面的退休工来信。
高晋点了赞。
后来他们通了一次电话,说课题的事,说各自的情况,说那些还在继续写的记录。临挂电话时,赵海洋忽然说:
“那封来信,我后来又联系上写信的人了。”
高晋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是那个师傅的女儿代笔的。师傅已经走了。她翻父亲的遗物,发现一本笔记本,里面夹着我在期刊上发的那篇论文。论文页脚用铅笔划了很多道,还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
“他写的:‘有人问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高晋说:那就够了。
赵海洋说:嗯。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挂断电话,各自继续手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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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许锋第一次以实名的身份在“接活”模块上发布任务。
不是帮别人,是找人。
他需要找一个能听懂老式车床动静的人。厂里有一台八十年代的老设备,换了几拨维修工,都说听不出问题。但这台车床的异响还在,只有五十岁以上、干过三十年维修的老师傅才听得出来。
他在需求描述里写了一句话:
“不知道你在哪里。但如果你还在听机器,请来试试。”
任务发布三天,收到七份应征。
他筛选出三份,约了现场试机。
第一个师傅来了,围着车床转了半小时,说:这不是异响,是它本来就这样。
第二个师傅听了四十分钟,说:主轴轴承不行了。换。
第三个师傅来了,六十出头,瘦,手指粗短,指节变形。他站在车床旁边,没有立刻靠近。先站了五分钟,听。
然后他走过去,把手掌按在床头箱侧面。按了十几秒,换了个位置,又按。
最后他直起身,说:
“不是主轴。是旁边那台天车开过去的时候,振动传过来,跟车床自振叠上了。两振叠加,声音变了。你调天车轨道的水平,不用动这台床子。”
许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厂里人说:您怎么听出来的?
老师傅说:以前干过。那台天车也是我们那时候装的。
许锋送他出厂门时,天已经黑了。
老师傅骑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装着保温杯和工具袋。他跨上车,蹬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
“那台行车,保险卡的事,后来换了没有?”
许锋愣住。
路灯下,老师傅的脸看不清表情。
许锋说:换了。
老师傅点点头,蹬车走了。
车轮碾过积着薄霜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锋站在厂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没有追上去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想,不需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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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手温糖作”关门比往年早。
年轻人带着徒弟们吃了年夜饭,让家在外地的先回去。最后一个徒弟走时,他叫住他。
“明年开春,你去趟省城。”
徒弟问:做什么?
他说:帮我送点东西。
他从案头里层取出那本套着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