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现在执着于争论这颗种子到底属于土壤还是水分,最大的可能是这颗种子会烂在争论里。而它本来可以长成一棵对大家都有用的树。”
工程师负责人也开口了,他对技术总监说:“老李,咱们当初找学校,不就是觉得自己内部思维僵化了,想借点外脑‘撞’一下吗?现在撞出火花了,怎么反倒计较起火星是从哪个方向溅出来的了?”
技术总监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陈涛趁势提出建议:承认该思路是“在企业和学校提供的混合知识背景下,由工作坊集体催化产生”。企业享有优先使用权,学校和研究团队享有署名权和后续学术发表权。如果未来企业基于此思路开发出新产品,学校方面可获得一定比例的收益分享,具体比例可另行协商。
一场潜在的冲突,在回归到工作坊设立的“初心”——协作探索——的语境下,被化解为一次有待细化的合作契机。陈涛知道,这得益于他们提前构筑的、强调过程与共生的“规则附件”。它没有阻止争议,但提供了不同于传统知识产权争夺的解决路径和话语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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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领导的联盟完成了注册,名为“开放计算生态共创联盟”。成立大会没有选择豪华酒店,而是在一家成员企业宽敞的研发中心举行。会场布置得像一个大型技术论坛,四周是各成员展示的板报和演示台。
章程中“分区管理”和“贡献者治理”条款,在第一次理事会上就迎来了考验。议题是:是否接纳一家外国芯片设计公司的中国分公司成为会员。这家公司技术实力强劲,但商业风格激进,业内口碑复杂。
市场部出身的一位理事坚决反对:“他们加入,很可能只是为了获取我们的技术动向,或者挖角人才!” 另一位高校理事则持开放态度:“开源精神本就无国界,只要他们承诺遵守我们的知识共享协议,没有理由拒绝。”
争论不下,李明启动了章程中的“重大事项投票程序”。投票权不仅按单位分配,还特别设置了“贡献积分权重”——在过去半年里积极贡献内容、解答问题的个人会员,其所属单位拥有一票额外的加权。结果,支持接纳的票数以微弱优势通过。
投下关键加权票的,正是那位最早贡献了低功耗方案的竞争公司的工程师。他在发言时说:“我经历过技术封闭的苦。这个联盟最宝贵的,就是它相对纯净的、聚焦问题的氛围。我相信,让更多元的参与者进来,用我们的规则去影响他们,比把他们挡在外面更好。如果有一天这个氛围被破坏了,我们可以再用规则把它纠正回来。”
联盟用自身制定的规则,完成了一次充满争议但程序合法的决策。李明看到,纸上条款正在转化为真实的治理实践。尽管过程并不完美,甚至有风险,但一种新的、基于规则和贡献的信任,在摩擦中开始缓慢积累。
张玥的联盟则面临资金波动的考验。区里新一轮财政预算调整,部分专项资金被统筹用于更“紧迫”的民生项目。指挥部委婉通知,联盟下一年度的政府购买服务资金可能削减百分之三十。
“社区台账”支持的那些小微活动首先感到了寒意。一些正在筹备的工友互助小组因为不确定能否报销小额费用而陷入犹豫。国企运营方开始讨论“优化”项目,意思就是收缩战线,集中资源保住“技能大赛”等几个显性政绩项目。
张玥和工友代表们紧急商议。老周提议:“咱们能不能自己凑点钱?或者找那些觉得咱们培训有用的企业,让他们赞助点茶水费?” 另一位年轻工友则说:“能不能把一些活动搬到线上?用直播,省场地费。”
张玥意识到,这正是一个从“依赖输血”向“自我造血”过渡的关键节点,虽然是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