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都不尽满意,但都勉强可以接受。高晋知道,这扇门只是开了一道缝隙,但毕竟开了。接下来,将是更细致的协议文本打磨和具体技术对接,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这脆弱的共识破裂。
孙启明在方案批复件上签了字,并将高晋叫去。“门开了一条缝,接下来要看你们能不能把路走稳、走实。两个试点领域,务必做成标杆,不能出任何纰漏。尤其是安全,这是生命线。”他顿了顿,“新桥镇那边遇到的隐私问题,你们也要高度重视。‘星图’的合法性,不仅来自上级授权,更来自基层和公众的认可。失了人心,技术再先进也是空中楼阁。”
高晋深以为然。他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既要推动技术架构落地,又要直面基层复杂的现实伦理;既要满足上层的安全管控要求,又要回应个体日益增强的权利意识。这条路,遍布裂隙,需要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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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一个深夜,高晋仍在办公室审阅新桥镇最新发来的、关于建立“数据采集知情同意标准化流程”的建议稿。城市已陷入沉睡,办公室异常安静。
突然,他的私人加密通讯器,那个几乎已被他设定为静默状态的设备,传来一阵急促的、特定频率的震动。是倪永孝的紧急联络信号。
高晋心头一紧,迅速确认环境安全,接通。
倪永孝的声音传来,比以往更加沙哑、急促,背景有细微的风声:“高处,长话短说。旧码头,昨夜有船,不是本地常见的货船。下来几个人,带了设备,在靠西的废仓库里呆了大概两小时。走的时候,好像抬了东西上船,用防水布裹着,不大,但看起来沉。我没敢靠近,用了这个。”
通讯短暂中断,随即传来一张极其模糊、颗粒感很重的数码照片,显然是远距离高倍变焦拍摄,光线极暗。画面中,隐约可见一艘没有明显标识的小型驳船轮廓,几个人影正在码头搬运一个长方形物件。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是前日凌晨02:17。
“另外,”倪永孝的声音继续,压得更低,“我最近发现,有人在暗中打听几个月前,有没有陌生面孔在附近‘闲逛’或者‘测量’,特别是……穿得像机关干部的人。王主任那边,好像也被旁敲侧击问过。你们之前来过,虽然合规,但可能被盯上了。我这边……也得避避风头了。这是最后一次联系,除非有绝对必要。保重。”
通讯彻底切断。
高晋握着通讯器,掌心渗出冷汗。旧码头果然有动作,而且看起来是一次有准备的“取货”或“转移”。转移的是什么?是否与那片空地下埋藏的东西有关?那模糊照片中的长方形物件,会不会是某种容器?更令他不安的是,对方似乎开始回溯调查,连他们那次“合规抽样”都可能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这意味着,对方不仅警惕,而且具备一定的情报梳理能力。
他将照片导入绝对离线的分析设备,进行最简单的增强处理。画面依旧模糊,但能看出搬运者动作专业、配合默契,绝非普通工人。驳船吃水线似乎比来时深了一些。
他坐在黑暗里,心跳如鼓。倪永孝的警告和断联,意味着这条宝贵的、来自灰色地带的线索,暂时中断了。而旧码头的行动表明,暗处的进程并未停止,甚至可能在加速。
他再次调出那份离线私人笔记,添加上新的记录:“旧码头发生疑似物资转移事件(见加密图片档案x)。对方启动反调查,波及前期合规探查行为。‘兄弟’线暂时中断。活动性质向有组织、专业化方向演进,可能与历史遗留物的处置有关。风险等级:未知,但潜在关联性上升。”
记录完毕,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知道有事情在发生,甚至可能是不好的事情,却因权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