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十分,游书朗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无意识的看着窗外。
樊霄还没到。
这很少见。
三个月的试用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每周五晚七点的见面,樊霄总是提前十分钟到场,准备好一杯无糖拿铁,调整好座位距离,安静地等他。
游书朗看了眼手机,七点十二分。
窗外暮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
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这一个月来的每一个周五。
第一周的电影院,最后一排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黑暗中银幕的光影在樊霄侧脸上明明灭灭。
电影散场时,樊霄说“下周如果忙,可以取消”,声音在夜晚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淅。
游书朗当时回答“再说吧”,落车后回头看了一眼,樊霄的车一直停在原地,直到他走进楼道才缓缓驶离。
第二周的私房菜馆,樊霄点好了所有他爱吃的菜,桌上茶杯里的水温恰到好处。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每次他碗里的汤快见底时,樊霄都会很自然地拿起汤勺为他添上。
结束时老板笑着说:“你朋友真细心,来的时候特意问了我每道菜的做法。”
第三周的别墅,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医药伦理、社会责任的专着,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标签。
“想多了解……怎么做才是对的。”樊霄当时这么说。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真正的谈心。
游书朗离开时已经十一点,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樊霄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抱歉,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将游书朗从回忆中拉回。
他抬起头,樊霄已经站在桌前,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路上有点堵车。”樊霄坐下,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等很久了吗?”
“刚到一会儿。”游书朗说,目光落在樊霄脸上。
他注意到樊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看起来很累。”
“最近……公司在准备一个重要的项目,睡得少。”
说着,樊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推过来。
游书朗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樊霄的字迹,写着一个案例的页码和简要点评。
“你读完了?”
“大致看了。”樊霄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里面有个关于药物定价的讨论,我觉得……可以和‘归途’正在尝试的模式做对比。”
他翻开做了标记的那一页开始讲述。
声音平稳,逻辑清淅,但游书朗能听出那平稳之下的一丝疲惫。
窗外的路灯完全亮起来了。
八点二十分,游书朗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送你。”樊霄立刻起身。
这一次,游书朗没有拒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叫住了他。
“书朗。”
游书朗回头。
樊霄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这三个月,谢谢你。”他的声音很低,“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游书朗的手在车门把手上收紧:“试用期还没结束。”
“我知道。”樊霄终于转过头看向他,“无论结果如何,这三个月,已经是我重生以来……最珍贵的时光。”
他的眼睛里有很深的情绪,但被克制着,没有泛滥。
游书朗移开视线。
“路上小心。”他说,然后推门落车。
没有说再见。
樊霄坐在车里,看着游书朗走进小区,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然后,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了灯。
暖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