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深和夜怜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前线战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原本驻扎在晋朝京城没多远的天朝大营,此刻竟然向后撤退了整整十里。
大军虽然阵型未乱,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颓丧的气息。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对于士气终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然而,当那艘飞舟破开云层,降落在中军大帐前时。
“陛下!!摄政王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一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营盘仿佛活了过来。
将士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终于看到了光。
数十万大军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迎陛下!恭迎摄政王!!”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跪拜,夜怜雪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刚送走母亲,回来就看到自家军队被人打退了十里,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更觉得有负母亲的托付。
她冷着脸,大袖一挥,径直穿过跪拜的人群,带着一股低气压冲进了中军大帐。
“把李副官给我叫来!”
片刻后。
一名身穿银甲、满脸胡茬、神色憔瘁的中年将领跌跌撞撞地跑进帐内。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罪将李长风……叩见陛下!”
夜怜雪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什么情况?”
夜怜雪的声音冷得象是冰渣子:
“朕才走了四天。为什么大军后退了十十里?你是想告诉朕,你被赵清禾吓破了胆吗?”
李副官面露难色,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陛下恕罪!实在是……实在是事发突然!”
“就在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传来的当晚,赵清禾那个疯女人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
“趁着我军全军戴孝、士气低落之际,突然集结了所有的神机营和重骑兵,发起了反扑!”
“当时陛下和摄政王都不在,军中无主心骨。”
“末将……末将实在无力回天,只能下令暂避锋芒,后撤十里……”
说到这,李副官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嘶哑:
“是末将无能!姑负了陛下的信任!末将愿辞去副官一职,请陛下治罪!”
“辞职?”
夜怜雪气极反笑:
“打了败仗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就在夜怜雪准备下令将他拖出去撤职查办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那只的手。
“陛下,且慢。”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查看着桌上留影石记录的林深,突然开口了。
他拿起那块记录了当时战况的留影石,注入灵力,一道光幕浮现。
画面中,赵清禾的攻势确实凶猛异常,完全是不计代价的疯狂。
“陛下,算了吧。”
林深转过头,看着气呼呼的夜怜雪,温声劝道:
“我刚才仔细看了战报。赵清禾这次反扑,是倾巢而出,意在决战。”
“而李副官在群龙无首、且遭遇突袭的情况下,虽然下令后撤,但他指挥的断后部队非常有章法。”
林深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条理清淅地分析道:
“你看,虽然丢了十里地,但我们的粮草辎重毫发无损,主力部队的伤亡也不到一成。”
“一位副官,突然要独自命令这百万大军。面对那种疯狗一样的攻势,难免会慌。”
“能做到保全实力、军心不散,仅仅后退几公里作为缓冲,其实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跪在地上的李副官猛地抬起头,眼框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