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已是后半夜,殿内寂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夜怜雪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直守在她床边、从未离开过的深哥哥。
那种恐慌感,在看到那张温润脸庞的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
“深哥哥……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软糯。
林深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柔声道:
“寅时了。”
“这么晚了啊……”
夜怜雪眼神黯了黯,垂下眸子,低声道:
“天亮……就要举行下葬了。”
她愣愣地看着四周熟悉的陈设,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神在闪铄,象是在经历什么极其剧烈的心理挣扎。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猛地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林深的手,红瞳中难得透着认真:
“深哥哥,我有事要向你承认。”
林深有些好奇,反握住她的手:
“承认什么?”
夜怜雪咬了咬下唇,轻声问道:
“深哥哥还记得……湖心亭的那个密室吗?”
林深一愣,随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那是当初他试图逃离夜怜雪身边被抓回来后,被她锁住的地方。
想到这,林深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当初我被你用铁链捆在那里,你还举着锤子,红着眼睛说要砸断我的腿,让我永远跑不掉呢。”
“哎呀!不许说!”
夜怜雪猛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不让他继续揭自己的短:
“深哥哥不要旧事重提啦!”
她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声音低了下来:
“其实那个密室,是我很小的时候,偷偷瞒着所有人建造的。只有苏凌知晓。”
“我想带你去看看……那里真正的样子。”
虽然林深有些疑惑,那个鬼地方除了铁链还有什么好看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走出了琉凝殿。
殿外,万籁俱寂。
明月高悬于空,加之整个皇宫的白布,显得更加惨白。
两人穿过寂静的长廊,这一路夜怜雪走得极快且熟练,显然这条路她曾在无数个夜晚独自走过。
很快,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现在视线中。
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那座孤零零悬浮在湖中心的亭子。
四周没有任何桥梁信道,就象是一座水上的孤岛。
林深想起来了,当初自己被她放出来时,就是被她象娃娃一样抱着,踏波而行的。
“就是这里了。”
夜怜雪站在岸边,回过头看了林深一眼,随即牵紧了他的手,一步踏在水面上。
脚下涟漪荡漾,现在的他们,渡河不过是一念之间。
几息之后,两人落在了亭中。
站在那扇通往地底的机关门前,夜怜雪的步子突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双手死死抓着林深的衣袖,仰起头,那双红瞳里满是不安与祈求:
“深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
“不论待会看到了什么,你都不能不喜欢我,也都不能怨恨我。”
“因为……因为我已经变了。待会给你看到的,都是以前那个的夜怜雪,不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小雪。”
其实,看着她这副样子,再联想到她的童年和这密室的性质,林深已经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夜怜雪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