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青叙带着姜纾离开后,裘琰担忧地望向状态极差的时诵,见阿星扶着他上楼休息,这才收回目光。
藤伊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难受得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看向周思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移开视线,转身上了楼。
一阵恶心感突然涌上喉头,藤伊忍不住干呕起来。
裘琰急忙上前搀扶,转身要去倒水,却被藤伊拦住:“不必了……带我去见外公。”
裘琰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担忧:“首领,您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不如明日再……”
“现在就去。”藤伊打断他,语气坚决。
裘琰拗不过,只得小心搀扶着她走向老首领的房间。
到了门前,藤伊轻轻推开他的手:“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在外面守着。”
裘琰欲言又止,他从未见过首领和时诵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圣地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藤伊推门而入,轻轻合上门扉。
屋内,老人比前几日更加憔瘁,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她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外公枯瘦的手,声音哽咽:“外公,你告诉我……我究竟该如何决择?”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藤伊陷入了回忆里。
她和沉青叙作为现任首领的外孙辈,自幼便被放在一起比较。人人都说,首领之位终将传于他们其中一人。
沉青叙天赋异禀,清冷孤傲,年纪轻轻便已是炼蛊高手;而她虽在人际往来上更胜一筹,实力却始终不及。
那份对沉青叙的嫉妒,如同暗流,在她心底涌动多年。
她拼命想要超越他,渴望坐上那个位置。
直到姜纾的出现,让她终于抓住了沉青叙的软肋。
那时她还不明白,为何他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首领之位。
如今,一切都清楚了。
多么可笑啊!!
原来沉青叙早就知晓这个位置的残忍,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沉青叙,你的心机,竟深沉至此。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老人枯槁的手背上。
黑暗中,她终于看清了自己一直追逐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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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通过窗棂,在姜纾安睡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银辉。
她睡得正沉,露在被子外的肌肤上点缀着点点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
沉青叙取出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姜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嘟囔:“不要了……”
沉青叙低头,极轻地吻了吻她白淅的手背,嗓音低沉温柔:“乖,睡吧。”
待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沉青叙眼中的柔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鸷与冷厉。
那个他名义上的外公,很早便告诉过他首领之位背后隐藏的代价。
他要沉青叙日后继承首领的位置,当年尚且年幼的沉青叙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只是冷静地提出条件:“我要出寨读书。”
他还记得他那失望至极的眼神,以及那句如寒冰般的话语:“果然流着外人的血。罢了,我答应你。”
其实沉青叙心中自有盘算。
里寨闭塞落后,这里的蛊术秘法他早已掌握透彻,而外面的世界正在飞速变化,他绝不能被困在这一方天地。
就这样,时光飞逝,直到那一天,他在外寨遇见了姜纾。
这些年在寨外,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容貌出众的女子。
可唯有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要这个人,要她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沉青叙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若以真面目相见,她那样明媚鲜活的人,绝不会喜欢上他这般阴郁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