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受此惊吓,连忙向后疾退,可她的退速又怎及得上城遥向她靠近的速度,一不小心就要倒退着跌倒在地。失去平衡的一瞬,城遥伸出手来,将她稳稳地揽入怀中。
粉白色的落花,轻轻飞舞在他与她之间。
城遥唇畔露出浅淡笑意,清欢却看着他,微微发起了怔,亦没顾得上将他推开。城遥在她耳旁轻道:“对不起,只是玩闹,却吓到你了。”
清欢的耳畔有一些痒,更有一些红,一路上酝酿好的话,却在少年的清浅笑语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城遥将手松开,也不说话,只这样面带浅笑,凝望住她,等着她自己说出想要说的话来。而实际上,他的心里也如她一般忐忑难安。
二人对望良久,清欢的眸光带了丝颤,仿佛氤氲上了一层水汽,却仍是没能说得出话来。最后,还是城遥拉着她手在草地上坐下,说:“休息一会吧。”
粉白色的花瓣,轻轻飘落在二人的肩头和发顶。
清欢镇定了下心神,说:“小遥,你……为了进海市,受了很重的伤,几乎不比封妖塔中那次,被魇汐打得轻,对不对?”
城遥沉默了一会,说:“对。”
“你……为什么要急着进来海市?”清欢强忍住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
城遥的声音里带了丝淡淡的苦涩,依如他的声音般轻飘,“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被人抢走了。”
清欢再难忍住眼泪,霎时便如决了堤般溃流成海。青梅未及成诗,便尽被她的一场任性拂乱。是她背叛了他了,那些懵懵懂懂的情愫,不堪人知的心事,全被她那样狠心的,忘得一干二净。然后,让他眼睁睁地瞧着她,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
而他,宽容得让她无地自容。
城遥瞧她如此,自己心中亦如刀割一般,眸内朦胧起薄薄的水雾,却仍伸出手来,先为她拭泪。
“对不起……”清欢抓着他的手,只说了三个字,便哽咽住了。
城遥的心里却碎裂得更加厉害,眸光震颤,仿佛随时都能浸出泪来,唇边却溢上一丝苦笑,“你说对不起,是因为他真的闯进你心里了是不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甩不掉……”
这个问题,清欢自然也已想过,此时却根本无从回答,更说不出一个“是”,或者“不是”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懦弱至极,亦优柔寡断至极。
城遥却已明白,一边为她拭着更加汹涌的泪,一边强笑着安慰她,“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我这么喜欢你,又怎么会不给你选择的机会。我会等,会一直等,无论多久,都会一直等下去,等你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说到后来,他的面上终再支持不住,眼角沁出泪花。
清欢心痛如绞,哭泣着说道:“小遥,你不要这样说,是我不好……”
城遥狠狠泯去目中泪光,吸一口气,依旧笑道:“是啊,是你不好。我这么好,你不喜欢我,该是你的损失才对。你不喜欢我,我就不等你了,一定会有许多人喜欢我的。或者,就一直自己一个人也不错,那么多的仙尊,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你不要我了,我就和小流去爬塔,爬到121层,才算数……”
清欢捂着眼睛跑远了,她只想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随着她的离去,城遥却像再难支持住般,缓缓佝偻起了身子,最后终于弓起身躯,侧卧着倒在了青草地上。微风吹拂落花,飘散在他的身躯与面颊,竟是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了,依稀只见其身形微微发着颤。原来心痛,是比身痛更能摧毁人的一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