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触碰到金色羊皮纸的瞬间,吕枯耳戈斯机械躯体内的能量流动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滞涩。
不是犹豫,不是挣扎,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像是精密仪器在切换终极指令时,必须完成的最后一次自检。金色的墨迹沿着笔尖晕开,勾勒出那个名字:吕枯耳戈斯。
也不是任何承载着历史重量的称谓。
只是一个纯粹的分身代号,一个在千万次轮回中淬炼出的、剥离了所有荣耀与罪责的符号。
凯文的唇角保持着那抹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他安静地等待着最后一个笔画的完成,等待墨迹在契约法则的牵引下渗入羊皮纸的纤维,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纹,沿着纸面蔓延。
最终与整份《虚数之树园丁聘用合同(临时工)》的条款脉络完全连通。
嗡——
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的轻微震鸣。
凯文知道契约于此刻成立。
羊皮纸无声消散,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吕枯耳戈斯的机械核心,一道回归于凯文掌心,隐入皮肤之下。
某种超越时空的约束力,于此生效。
说起来自己最近的一些风声已经开始抱怨了呢。
或许也可以在终焉之城中,再添加一些其他的娱乐设施了。
银发的青年感受着两者之间那无形的契约之力,一时之间心情大好。
不由的,他便想起了自己那些任劳任怨的分身们。
与其让他们在自己的脑子里抱怨,还不如构建新的全新体系。
就比如曾经,遇见的那个世界泡中救世琪亚娜的遭遇。
在时空裂隙中遇到的那个名为“白虫虫酒馆”的奇妙建筑物。
无数的世界,无数的自己,无数的可能似乎也不错。
即便自己的分身没有那种“自由”可能性了,但充沛的娱乐时间也能冲淡那枯燥的工作时长,不是吗?
他决定了,在自己这一缕分出的意识完全失去自我之前,要好好的和【本我】沟通一下。
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身负救世者之名的卡斯兰娜,怎么能成了一个一个无良的资本家呢?
空旷的廊道之中,黄金裔文明生灭的光影依旧在远处无声流转,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幕布。
但此刻,这片封闭宇宙的主宰者,那位独坐了千万年、观看了千万次轮回的“神礼观众”,却已经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
在其签下了一份将自己从观察者的角度拽出之时,他的未来就变得不可预知了。
甚至可能已然被拽向了更广阔黑暗也说不一定。
吕枯耳戈斯缓缓放下笔。
伴随着他指尖的松动,那支笔亦是在他手中化为光点而零星消散。
他慢慢的抬起头,漆黑面罩之下,机械的瞳孔中,原本剧烈闪烁的智识微光已经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凯文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某种被压抑了太久、几乎要被轮回隐藏的东西。
求知欲。
最纯粹,最原始,也最贪婪的求知欲。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欣喜那么一刻中,但实际上那种喜悦心情只是在自己的心间盘旋了片刻,便为之消散于无。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计划成功”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了然。
因为综合一切因素,最终的选择其实是必然的。
这个结论,从他踏足这片封闭宇宙、见到这位将自己困在时间囚笼里的古老智者第一眼时,就已经在心底落定。
这不是预言,不是算计,而是基于对某种“类型”存在的深刻理解,所做出的冰冷判断。
凯文曾经见过许多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