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木材装潢淡淡的新漆味道。
大堂茶客大多是工厂管事、商行老板,交谈之时刻意压低声音,少有高声喧哗。
账房坐在大堂内侧,面前摆放老式算盘与牛皮账本,笔尖不停记录账目。
通往二楼的楼梯铺设暗红化纤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走廊两侧一间间雅间房门紧闭,门上悬挂小木牌,标注预定客人姓氏。
侍应走到其中一间门口,屈指轻叩木门三下,节奏规整,是酒楼定下的规矩。
“方先生,您约的周先生到了。”
屋内传出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进来。”
侍应轻轻推开木门,侧身礼让周秉文入内,随后带上房门自觉退走,不逗留、不旁听。
雅间空间开阔,窗边摆放一张宽大红木圆桌,暂时没有上菜,只摆整套宜兴紫砂茶具。
墙面悬挂一幅岭南水墨山水,装潢简约大气。
靠窗位置独自端坐一人,正是史莱克糖果创始人方茂堂。
方茂堂一身深灰对襟唐装,花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袖口干净平整,手指佩戴一枚素面白玉戒指。
他手里攥著一把紫砂西施壶,动作舒缓沉稳。
方茂堂既没有带三个儿子,也没有带什么保镖。
就这么孤身一人。
周秉文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心中了然,缓步走入,微微颔首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方老先生久候。”
方茂堂抬眸,认真打量眼前这名后生。
偷渡登陆港岛,短短数月拉起宝福记,把他几个儿子打的溃不成军。
想到那些调查报告,方茂堂心中叹了一口气。
“后生可畏啊!座!”
方茂堂抬手示意对面座椅,提壶斟茶,沸水冲入白瓷茶杯,袅袅热气缓缓升腾。
“方老先生谬赞,我也是没有办法,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我总不可能还束手待毙吧!”
周秉文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方茂堂对面。
而梁志财就这么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方茂堂将倒好的茶水,放在旋转玻璃上,轻轻转到周秉文一侧。
“小儿先前送去请柬,今日由我亲自出面相见。商场输赢寻常事,只是老夫万万没有料到,短短时日,史莱克会被逼到这般境地。”
“谢谢老爷子的茶!”
周秉文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
他对于方家人的人品有所怀疑,毕竟是能搞出降头术的。
“老先生明鉴,晚辈从没想过主动挑起纷争。最早冲突,源自贵方,一来收买我的渠道负责人,试图鸠占鹊巢。二来收买我的工人布设邪术,意图坏我运道。倘若你们史莱克恪守商业竞争底线,我们本该各做各的生意。”
一句话不疾不徐,把冲突源头清晰点明,不刻意控诉,却无从辩驳。
方茂堂沉默片刻,缓缓叹气。
要是这周秉文是他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家门不幸,我儿子浮躁短视,坏了行规,是我方家管教失当。”
方茂堂坦然承认过错,没有遮掩推诿,然后拿起一杯茶水站起身来。
“我在这里以茶代酒,向你赔礼道歉。”
“老先生,不必如此!”
周秉文错开身子,避过方茂堂的鞠躬道歉。
一个道歉就想揭过所有矛盾,哪有那么容易!
1970年1月2号,下午。
林大强蓬头垢面蹲在路边,嘴里抽著烟。
面前的地上,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恨周秉文!
所以想千方百计整倒他。
昨天离开史莱克工厂之后,他径直前往警察局。
但是在半路,他迟疑了。
他不是傻子。
如果他真的去举报互助会是黑恶势力,不管举报成不成,他在同乡